随即,他又转回头,郑重其事地冲林昭几人一抱拳:
“几位恩人先去许家洗漱歇息,喝口热汤,吃点东西。今日你们已为我清河村拼了命,断没有再叫恩人站在这儿吹风吃灰的道理。”
谢长风下意识摆了摆手:“不用,我们——”
他话才出口一半,周厚德已转头冲旁边的许三槐和几个妇人吩咐起来,语气不容置疑:
“去许家烧热水,备热汤,再挑几个手脚利落、模样周正的娘子过去,伺候几位恩人洗漱歇脚!”
村人质朴,周厚德这话说得坦坦荡荡,全然是把村里最好的礼数拿出来酬谢恩人,半点没有旁的意思。可林昭几人毕竟不是这时代的人,骤然听见这样一句,多少都有些不自在。
林昭开口道:“周里正,不必如此,烧些热水便够了。”
“恩人莫推。”周厚德却极坚持,语气愈发郑重,“我清河村死里逃生,对恩人这点心意若还不让尽,我这里正也不用做了。”
许三槐也在一旁跟着道:“林兄弟,听周里正的吧。先去歇歇,洗把脸,换口气。你们这会儿站都快站不住了,还逞什么强。”
林昭本想再说两句,转头一看几个同伴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,顿时没了脾气,只得低声说了句:“好”
这时,许三槐转头喊来青禾。“你回去照应着,给林兄弟他们烧水——”
“阿爹,我要留下帮陈素姐姐。”许青禾想也不想便接了话。
许三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不远处,陈素已经蹲在一个伤者身前,正低头查看伤口。她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把肥大的作训服换成了一身素衣,发间微乱,可神情却冷静得惊人。
周厚德也看见了。
他先前只顾着谢林昭几人的救村之功,这会儿定神细看,才发现那年轻得出奇的陈小娘子,竟已在伤者堆里镇住了场面。
他心里忍不住一惊。
这样年轻的小娘子,见了这等血淋淋的场面,不但不乱,反倒比许多男子还更沉得住气,这份心性就已叫人吃惊;更别说她方才低头看伤、伸手按脉、开口调度时那股熟稔劲儿,显然不是瞎撞的。
周厚德不由得叹了一声:“好个厉害的小娘子。”
随即,他也不再犹豫,转头便冲许青禾道:
“青禾,你去挑人。村里手脚利索、胆子大的妇人和小娘子,都归你领过去。听从陈小娘子的调遣”
说着,他又远远朝陈素一拱手,沉声道:
“陈小娘子辛苦,村中妇人都由你调用。要什么、缺什么,只管开口。”
陈素微微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