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喝酒。咱不聊别人了,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啥都强。”
第二节:梦境
李旺财闹过那一遭后,李淑娟反倒精神了些。刘铁柱说,她的癌细胞暂时停止了扩散。
这周三,阳光尚好,李淑娟气色不错,正慵懒地半靠在沙发上。林浩天坐在侧畔,剥了瓣橘子喂进她嘴里。见我进来,他神色略显尴尬。
“拉弟,你来了。”
“哎,林先生。”我应了声,低头进了厨房。
那页薄纸,像块烧红的烙铁,在我心口烫着。
十几天里,我在心里把那套说辞预演了上百遍,
林浩天那边我是不敢贸然开口,可李淑娟不同。她如今病着,说话都费劲。“趁她病,要她命”,我早盘算好了说辞,得挑她精神稍好、又只有我俩在场的空档。
先得卖惨。“李教授,不是我贪心,实在是亮亮工作还没着落……”说到这儿,我得抹抹眼泪,让她瞧见我的无助。再把话头引向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“前儿收拾书房,那本书里夹了张纸,我寻思是您的私人物件,就原样夹回去了。可这事儿搁我心里,像压了块石头……”
我得让她知道:我看见了,但我守口如瓶。
——这就是筹码。
最后,把亮亮的前途和她那点秘密捆在一起。“您放心,我王拉弟嘴严得很,绝不让这事儿脏了您的名声,误了朵朵的前程。”
这套说辞,对着咕嘟冒泡的汤锅,我在心里演练了不下八十遍。每个字都斟酌过,哪句该软,哪句该硬,哪句该点到为止。
午后,阳光难得明媚。李淑娟靠在沙发上晒太阳,家里只剩我俩……
——时机到了。
我心跳“哐哐”直响,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,刚要开口……
偏偏这时,她那双眸子像两口深井,直勾勾地瞅着我。
脑子里演练了八百遍的词儿,瞬间忘得一干二净,只剩那句永不褪色的台词:“李……李教授……喝水……”
当晚躺下,我还为白天的怂样懊恼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