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爷子始终没有开口,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样旧物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沈老三攥着沙发扶手的手臂上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,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像是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,但每一次都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沈老头在几位领导面前弯着腰赔罪,看着周志远端坐在沙发上从容不迫地看他亲生父亲表演。
他忽然觉得沈老头就像是滑稽的小丑,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在看他的表演。
顾老爷子和张老爷子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开口。
就在沈老三不知道该怎么办时,他抬头看向叶小小。
叶小小神识捕捉到了他的目光,看向他,然后急不可查的点点头。
沈老三明白了叶小小的意思,可以拿出关键性的证据了。
于是,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从膝盖上拿开,放到自己随身的布包上,慢慢地从布包里取出了几封信。
看到沈老三拿出信后,周志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杯中的茶汤在杯沿处微微晃了一下,溅出几滴后,又归于平静。
周志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,嘴角还是那个微微上弯的弧度,眉头还是那样舒展着,连眼神都是那样从容不迫。
但了解他的人会发现,他的眼睑比平时绷紧了一点,瞳孔在不该放大的光线下放大了。
那些信不在他的计划之内,金锁和肚兜他早就想好了对策,沈老头就是他找来圆这个说法的。
但那些信是什么时候到沈老三手里的?他写给沈老头的每一封信都交代过,看完就烧,一封都不要留。
可那些信此刻正被沈老三一封一封地从布包里取出来,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,上面寄信地址虽然没有,但收件人清楚的写着沈老头的名字和地址。
他脸上强装淡定的表情下,出现了一道裂痕,这些信在他的意料之外!
周志远把茶杯轻轻搁回茶几上,杯底碰触木质台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他把交叠的双腿放下来,两只脚平踏在地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沈老三把最后一封信从布包里取出来,放在那摞信的最上面,然后把手收回去,重新放在膝盖上。
周老太太的目光从金锁上移开,落在那些信封上。
周老爷子没有去拿那些信,他的目光从信封上收回来,落在沈老三脸上,想从沈老三的口中听到解释。但是嘴笨的沈老三,还没想好该如何说。
沈老头站在的比较远,没看清信封上的内容,他不明白那些信有什么用,但从周志远的肢体语言里读出了某种他不想读出来的东西。
沈建强比沈老头机灵些,他的目光在周志远和周老爷子之间来回移动,把那几个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,他的脸色也跟着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。
从沈老三拿出信的那刻,众人的心思各异,有了然的、有忐忑的、也有好奇的。
但是大家都没动,都在等着沈老三开口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