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远走到水缸前,拿起灶台上的水瓢,开始往空水缸里舀水。一瓢一瓢,水声哗哗的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,但在叶小小看来,这个动作太不寻常了。
等高的那口水缸里的水剩得只剩一个底时,周志远才停了下来。
他把水瓢放在灶台上,双手抱住水缸,用力一搬。水缸移开了,露出下面的地面——一块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区别的青石板。
青石板很大,比灶房里的任何一块砖都大,边长将近一米多,表面粗糙,沾着泥土和油渍。
周志远蹲下来,把手指抠进青石板边缘的缝隙里,用尽全力往上一掀。青石板被他掀开了一道缝,露出了下面的洞口。
石板完全挪开后,整个洞口显现出来,洞口一米见方,边缘整齐,往下是一条石阶,石阶很窄,向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
周志远没有急着下去,他站在洞口旁边,侧耳听了一瞬,确认没有任何异样之后,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电筒。
手电筒的光柱射进洞里,照亮了石阶的前几级。他沿着石阶往下走,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。
叶小小的神识追随着他,穿过甬道,进入了一个大约十来平方米的地下室。
地下室的墙壁是青砖砌成的,砌工精细,石块之间的缝隙几乎看不出来。
地面铺着青砖,整体看来起干燥整齐,比那几间正房可板正得多。
地下室里放着十来个木箱子,箱子上都挂着锁。墙角还堆着几个麻袋,麻袋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周志远站在架子前,一个一个地检查那些箱子。他没有打开,只是摸了摸锁头,确认锁还完好,然后蹲下来,翻开麻袋的口子看了一眼。
麻袋里装的是粮食,大米和白面,看得出来是做好了防潮防虫的储备粮。
叶小小的神识扫过那些箱子,箱子里有更多的信件、更多的钱、更多的票据,还有一些装的是大黄鱼小黄鱼,珠宝首饰、字画也有一些。
周志远检查完,他沿着石阶上来,把青石板盖好,把水缸搬回原位,又把矮一点的水缸里的水一瓢一瓢地舀回高的水缸里。
水声哗哗的,跟刚才一样,但周志远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,像是在赶时间。
他把水瓢放回灶台上,检查了一下灶房里的其他角落,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,才转身出去。
叶小小收回神识,靠在槐树的树干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,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,每一件都足以让周志远万劫不复。
等周志远走了,她就可以去小院里探探情况了。
周志远锁好院门,上了车,发动引擎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。
叶小小从那棵槐树后面走出来,站在巷子里,看着周志远的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