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粮食紧张,虽然没钱,虽然没人帮她,但她不着急。她知道,只要熬过这一段,后面有的是机会。
只是,有时候看着那碗稀粥,也会想起一些往事。
以前在津市家里的时候,过年多热闹啊。母亲忙里忙外地准备年夜饭,父亲坐在堂屋里喝茶,她和哥哥跑来跑去地放鞭炮,叶小小那死丫头只能躲在杂物间里,年夜饭她是没资格上桌的。
那时候,桌上摆满了菜,鸡鸭鱼肉,应有尽有。
现在呢?
父母都在牛棚里,哥哥……
想起沈家康,沈宝珠的眼神暗了暗。
她那个亲哥,考上大学了。津市的大学,虽然学校一般,但好歹能回城。他走之前,把剩下的粮食都换了钱,当路费和生活费。
都没给她留一粒米!
她去找过他,话没说出口,就被他堵回来了。
“我自己都不够,顾不上你。”
这还是她亲哥吗?沈宝珠寒心了。什么都没说,转身就走了。
老沈家的人,果然都凉薄的。爹妈凉薄,哥哥也是,她早就应该知道的。
可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?她自己不也是一样吗?
她想起爹妈被下放牛棚后,她也没去看过他们,去看了又能怎样?跟他们一起受苦?
沈宝珠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放下碗,靠在炕上发呆。
窗外,又一阵鞭炮声响起来。辞旧迎新的时刻到了。
她没有起身去看,只是那么坐着,听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牛棚里,沈建国和王秀芬也在过年。
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,沈建国坐在土炕上,裹着一件破棉袄,望着窗外发呆。王秀芬蜷在他旁边,时不时咳嗽几声。
“建国,今儿个三十了。”王秀芬哑着嗓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