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头强撑着，和沈建强一起，连吼带骂，总算把院子里最后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轰了出去，然后紧紧关上了院门。
但他们都清楚，这门防得住人，却防不住那些已经长了翅膀、飞遍全村的流言蜚语。沈家，彻底成了上河村最大的笑话。
关起门来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剩下沈老太粗重的呼吸声。
现在，该处理那个捅下天大娄子的罪魁祸首，以及迫在眉睫的危机了。
沈建党终于从角落里挪了出来，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沈老头面前，涕泪横流：
“爹！爹！你可得救救我！我……我完了！全完了！”
他想起刘国梁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，想起自己在纺织厂的前程，想起刘主任的权势，深深的恐惧让他窒息。
“刘国梁他……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！他爹是革委会主任啊！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！
我……我不敢回厂里了！我也不敢出门了！全村人都知道了，我以后还怎么做人？”
他语无伦次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哪还有昨天坐在吉普车里，接受村民奉承时的那点得意，和身为城里人的优越感？
沈老头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儿子，如今这副狼狈不堪、丑态毕露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，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，有家门不幸的悲哀，更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。
沈老太倒了，老大老二已经没希望了，沈建党的前程眼看也要毁了，沈家以后……怎么办？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建党都以为父亲对他彻底绝望了。
终于，沈老头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浑浊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，和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这事……不能就这么认了。”沈老头的声音嘶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咱家不能白白吃这个亏，背这个黑锅。”
沈建党茫然地抬头：
“爹？不认？可……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……”
“看见啥了？”沈老头打断他，眼神锐利。
“看见你和刘国梁在一个屋里？那能说明什么？就不能是有人陷害？”
“陷害？”沈建党一愣。
“对，陷害！”
沈老头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怕被墙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去。
“你想想，昨天从始至终，谁最可疑？谁最有本事搞鬼？最后谁把你和刘国梁引到一个屋里的？”
一连串的反问，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沈建党混乱的脑子。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——叶小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