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彻底吞没了上河村，沈家老宅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昏黄微弱的光。
那扇紧闭的房门后，先前死寂般的安静早已被打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、混乱、夹杂着粗重喘息，和含糊呓语的窸窣声响。
那声音起初很低，断断续续，像困兽在梦中不安的躁动，渐渐地，却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……不对劲。
不再是单一的音源，而是交织、重叠、碰撞，在狭小房间里，变得格外刺耳，格外……令人难以理解。
叶小小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与黑暗融为一体，欣赏着一场与自己全然无关的荒诞闹剧。
她就像个最苛刻的观众，等待着演员们将这场由贪婪和恶念写就的剧本，演到它丑陋的终点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声响中缓慢爬行……
约莫半小时后，一个佝偻的身影，蹑手蹑脚地挪到了窗根底下。
来人正式是沈老太，她脸上带着一种兴奋中带着期待的表情，耳朵几乎要贴到窗棂上。
屋里传出的声响，毫无阻隔地钻进她的耳朵，是各种混乱不堪的动静。
可沈老太没听出这里面的“不对劲”，她只捕捉到了那些粗重的、属于男人的喘息，还有布料摩擦、身体碰撞的窸窣声。
在她那被彩礼和攀附权贵恶的美梦塞满的脑子里，这只有一个解释，那就是“成了！事儿成了！生米煮成熟饭了！”
一抹狂喜瞬间冲垮了她脸上所有的皱纹，她几乎要笑出声来，又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生怕惊扰了屋里的“好事”。
她佝偻着腰，踩着兴奋得发颤的步子，匆匆离开窗下，嘴里反复地念叨着：
“成了……真成了……一千块……三转一响……主任亲家……”
她第一个想找的就是沈建党，这个计划的“总导演”。她要在第一时间分享这个“胜利”的消息，还要商量下一步怎么“劝服”叶小小，怎么跟刘主任家谈条件，怎么确保彩礼一分不少地到手。
可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堂屋、灶房、甚至茅厕都瞅了一眼，哪里有沈建党的影子？
“这死老四，关键时候跑哪儿去了？”
沈老太嘀咕着，兴奋中夹杂了一丝不满。但她转念一想，许是老四机灵，完事了怕尴尬，先躲开了？不管了，先告诉老头子去！
她兴冲冲地找到蹲在大门口，正吧嗒着旱烟的沈老头。
“老头子！老头子！”沈老太压低了声音，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，她凑到沈老头耳边，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。
“成了！听见没？那边……成事了！我就说这法子管用！这下那死丫头想反悔也反悔不了啦！”
沈老头拿着烟袋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是抬起眼睛，看了老伴一眼。看着老伴这笃定又兴奋的样子……不知怎的，他心里那点从刘国梁进村起就萦绕不散的不安，此刻更浓重了。
他要先找到沈建党，一起来商量下，下一步该怎么办，于是问沈老太，“建党呢？”
“我也没找着他！许是躲哪儿去了！”沈老太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“走，老头子，咱再去听听！听听那动静，保管错不了！咱老沈家，就要翻身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