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党张着嘴,忘了呼吸。
而刘国梁,他脸上的不耐、愤怒,所有那些负面的情绪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,只剩下了震惊。
他原本歪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,不知不觉地坐直了,微微前倾,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里映出门口那个身影,一眨不眨。
叶小小迈步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极其朴素,就是乡下最常见的蓝布衫,黑裤子,一双半旧的布鞋。
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黑色橡皮筋在脑后束成一把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。她没有施任何脂粉,脸上干干净净。
可就是这样简单到极致的装扮,反而衬得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丽。
她的皮肤不是普通的白,是那种像上好的羊脂玉般莹润、透着健康光泽的白,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能发光。
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粉晕,如同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。眉毛细长如远山含黛,眼睛是标准的杏眼,黑白分明,瞳仁极黑极亮,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,清澈却又深不见底。
鼻梁挺直秀气,嘴唇是天然的、饱满的淡粉色,像初熟的樱桃,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但这些精致的五官,比起她周身那股独特的气质,竟显得有些“不值一提”了。
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气质。清澈,疏离,平静,仿佛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风,林间清澈的溪流。
她站在那儿,像一幅水墨丹青误入了油污满地的灶间。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扫过屋内的两人,没有好奇,没有紧张,没有羞涩,甚至没有明显的厌恶,只是平静,一种置身事外,冷眼旁观的平静。
这种超脱的清冷,非但没有让人感觉难以接近,反而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,尤其对于刘国梁这种猎艳老手而言。
他玩腻了那些或妖娆或放浪或故作清高的女人,却从未见过这样真正从骨子里透出“净”与“冷”的姑娘。这反差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几秒钟的静默,沈建党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他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刘国梁的脸,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,从震惊,到惊艳,到痴迷,再到一种混合了贪婪和势在必得的炽热。
成了!沈建党心里那块千斤巨石轰然落地,狂喜瞬间涌上来。
他赌对了!叶小小这张脸,果然是无往不利的利器!
刘国梁终于从那种失魂的惊艳中回过神来,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,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不知不觉收敛了许多,甚至努力挺直了腰板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“正派”一些。
但他眼中那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欲望,却像两簇火苗,烧得越来越旺。
他猛地转向沈建党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有风度的笑容,但这笑容在旁人看来,却显得格外油腻。
“建党!这位是……?”
他没了之前那种颐指气使的气势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和兴奋。
沈建党如梦初醒,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笑开了花,声音也轻快起来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谄媚:
“刘同志,我来介绍,我来介绍!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,我二哥家的闺女,叶小小,现在在咱们村插队,是知青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知青”二字,仿佛这能增添几分光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