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张浩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鄙夷,有嘲讽,还有一丝……怜悯。
张浩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沈建国,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?”他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难道你不愿意配合?那我要找周领导汇报了。”
“汇报去吧。”沈建国重新弯下腰,抡起锄头。
“我这是可怜你呢。”
“可怜我?”张浩差点笑出声。
“沈建国,你搞清楚状况。我现在是下乡知青,是响应号召来农村锻炼的。你呢?你是被下放到牛棚的改造分子!咱俩谁可怜谁?”
这话戳中了沈建国的软肋。
他猛地直起身,手里的锄头重重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周围几个人都抬起头看过来。
沈建国没理会,他盯着张浩,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。
“张浩,你少在这儿跟我摆谱。咱俩半斤八两,谁也别说谁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怎么跟你半斤八两?”张浩也火了。
“我是省报的记者,是组织安排下乡的!你呢?你是被……”
“我是被下放的,你是被发配的!”沈建国打断他。
“有什么区别?不都回不了城吗?”
“我拿到图纸就能回城!”这话张浩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这话说得太直白,太露骨,不符合他“下乡锻炼”的身份。
可沈建国已经抓住了话头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古怪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拿到图纸?”他重复了一遍,然后摇摇头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张浩啊张浩,你可真天真。”
张浩心里一沉:“你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