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来开春事多,忙不过来;二来也是存了点儿恻隐之心。
住在牛棚里冬冷夏热,日子过得跟牲口差不多。能拖一天是一天,好歹在老沈家还能吃口热饭,睡个暖和炕。
可这话他不能明说。
政策就是政策,成分不好就是成分不好。
该住牛棚的,就不能住正经房子。
“哦,这事儿啊。”王卫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他们自己咋说?”
沈建强一听这话,立马来了精神:
“他们能咋说?装聋作哑呗!我们明里暗里提醒过好几回了,他们就跟没听见似的!
该吃吃,该睡睡,一点儿搬走的意思都没有!”
他说得有些激动,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。
王卫民往后仰了仰身子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沈建强没察觉,继续诉苦:
“大队长,您是不知道,我们家现在多挤!
本来房子就不够住,他们这一来,我媳妇孩子都得跟我挤一屋!
这都挤了一冬天了,开春了还挤着,这算什么事儿?”
王卫民没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沈建强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,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,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:
“再说了,去年冬天就是看他们可怜,才让他们搬回来住的。
当时说好了,暖和了就搬回牛棚。这话可是当着您的面说的!
现在倒好,暖和了还不走,这不是耍赖吗?”
他顿了顿,偷眼看了看王卫民的脸色,又补充道:
“还有啊,大队长,我们家成分可是清白的贫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