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太呆立在那儿,她想起昨天沈宝珠抢东西时的狠劲儿,想起那丫头看她的眼神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。
那丫头,真的不一样了。
不是闹脾气,不是耍性子,是彻底变了个人。
变得阴狠,变得毒辣,变得……让人害怕。
沈建芳也闭上了嘴。
她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心里也发怵。
沈宝珠连大队长都能请来当帮手,还能设套坑她五哥,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柔如水的沈宝珠了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
沈老太终于开口,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“老五,你回屋歇着吧。这事儿……这事儿咱先不提了。”
沈老五如蒙大赦,赶紧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屋。
他需要静静,需要把刚才那惊魂一幕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沈建芳看着哥哥仓惶的背影,又看看母亲颓丧的样子,心里那股火没处发,一跺脚,也回自己屋去了。
堂屋里只剩下沈老太一个人。
她越想越觉得憋屈,老沈家啥时候这么窝囊过?
被一个嫁出去的孙女欺负成这样,抢了东西不敢要回来,去偷还被抓个正着。
传出去,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?
更让她难受的是现实,灶房里现在空荡荡的。
这个年过得,比往年任何一年都寒酸。
沈老太站起身,慢吞吞地走到灶房门口。她推开木门,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空了的陶缸。
面缸里只剩小半缸玉米面,油罐底还有薄薄一层油,最多够炒两顿菜。
咸菜缸里倒还有不少,可光吃咸菜,人哪受得了?
她想起昨天沈宝珠背走的那些东西,白面、小米、猪肉……每一样都让她心口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