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风雪愈发猛烈。牛棚在狂风中摇摇欲坠，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。
沈建国和王秀芬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，每一次狂风呼啸而过，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墙壁的裂缝中钻进来，让屋里本就不多的热量快速散尽。
王秀芬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她的脸色在微弱火光照亮的屋子里，显得格外惨白，嘴唇已经冻得发紫。
“建国...我实在熬不住了...”她忍不住哭出声来，声音随着寒风呼啸而飘飘忽忽。
“要不...你去找爹娘说说，让咱们搬他们那住吧...”
沈建国紧紧靠着她，感受着她冰冷的身体在不断颤抖。他自己也好不哪去，也被冻得瑟瑟发抖。
被王秀芬这么一说，他还真有几分动心。
“现在村里人也不怎么管咱们，应该不会有事的。再说了，就算有事，老三也会帮咱们摆平。他还需要咱们帮他办事，不可能看着不管的。”
王秀芬抽泣着颤抖地说出这些话。
这话像是一道闪电，划破了沈建国心中的阴霾。
是啊，周志远还需要他们拿到图纸，怎么可能真的对他们见死不救？
这个念头给了沈建国勇气，他猛地坐起身，开始往身上套衣服，把俩人能保暖的衣服都裹在身上。
“你等着，我这就去爹娘。”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坚定。
王秀芬挣扎着想要起身：“我跟你一起去...”
“别动！”沈建国按住她。
“你伤还没好，又冻了这么久，就在这等着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狂风夹杂着雪片扑面而来，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。他咬紧牙关，一头扎进了风雪之中。
老沈家的院子里，厚厚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出一条小路。从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，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沈建国站在大门口，听着里面传来的谈笑声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曾几何时，他回这个家，都是被众人迎接的。可现在，他却要像个乞丐一样，站在风雪中乞求一个容身之处。
进入院子，踩着积雪走向正屋。推开门的那一刻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冻僵的脸上有了一丝的发痒。
屋里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间造访。李凤霞正在嗑瓜子，看见他进来，立刻拉下了脸：
“这大雪天的，老二怎么还来啦？”她的语气尖酸刻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