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建国拿个被子，就拿那条带补丁的吧。”
沈老太愣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在沈老头的目光示意下，还是起身去炕柜里找被子了。
沈老头转向沈建国，语气缓和了些：
“建国啊，你现在在牛棚，给你拿太好的不合适，你应该理解爹的苦心吧？”
沈建国默默点头。
他明白父亲的意思，用破旧的被子，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好解释，说是施舍给下放人员的，不会牵连到家人。
但是沈老头心里到底怎么想的，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……
不一会儿，沈老太抱着一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被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。
“这是条旧被子，但还算厚实，”
沈老太把被子递给沈建国，语气依然生硬，但眼神柔和了些。
“还有这点高粱米和红薯，你们省着点吃。”
沈建国接过东西，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条被子他认得，是他小时候盖过的，上面的补丁还是母亲一针一线缝上去的。
“谢谢爹，谢谢娘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老头叹了口气，拍拍儿子的肩膀：
“老二啊，回去吧，别总过来，对宝珠他们不好。”
这话说得语重心长，沈建国听出了其中的关切。
他点点头，把被子和粮食抱在怀里。
“那我走了，爹娘保重。”
沈老头点点头，沈老太则别过脸去没看他。
沈建国抱着东西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沈家。夜风吹过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但他怀里的被子却仿佛还残留着家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