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汽笛长鸣，缓缓驶入一个简陋的北方小站站台，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又令人振奋的声响，最终彻底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！小小，我们到了！”林悦几乎是跳着从铺位上下来，兴奋地摇晃着还在望着窗外发呆的叶小小。
叶小小收回目光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已经带了点北方旷野特有的干冽气息，与车厢内浑浊的味道截然不同。她笑了笑：“嗯，到了。收拾东西，下车。”
她们俩的行李极其简单，就是各自一个帆布小挎包，里面装着路上没吃完的干粮、水壶和一些贴身小物件。真正的“家当”，还在邮局里躺着呢。两人轻松地跳下火车，走在背着大包小裹的人流中，显得格外利落。
他们下火车后找到汽车售票窗口，又买了去往青山镇的车票。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，终于到站了。车上的汽油味、汗味和动物身上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的混合气味让他们俩姑娘作呕。
“终于到站了，我终于活过来了！”林悦感慨道。然后她似乎想到什么。
“小小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林悦转头问道，眼神里全是依赖。她习惯了叶小小拿主意。
叶小小无奈地扶了扶额头：“我说林悦同志，你的介绍信上没写你要去哪个生产队报到吗？你就没什么计划？”
林悦眨巴着大眼睛，一脸理所当然：“有啊！我的计划就是跟着你啊！你去哪儿我去哪儿，反正我们目的地一样！”
叶小小被她这轻松的话语弄得哭笑不得。只能无奈地带路，谁让她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呢。
“好吧，”她故作严肃地点点头，“叶小小同志的当前计划是：第一，找地方祭五脏庙；第二，去邮局取咱们那堆‘家当’。批准林悦同志跟随行动！”
“批准就好！”林悦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，“我正好也饿了！火车上的饼子硬得能硌掉牙！”
两人说笑着，很快就在车站工作人员的指点下，找到了位于小镇中心街道的国营饭店。那是一座方方正正的砖瓦房，门楣上挂着红色的五角星和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标语，玻璃窗擦得还算亮堂。
一推开门，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油烟味扑面而来，瞬间勾得人馋虫大动。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木头方桌，长条板凳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他们大声聊着天，气氛热闹。
她们走到柜台前，一个围着白色围裙、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服务员正拿着小本本写菜单，头也没抬：“吃啥？”
叶小小看着墙上挂着的木质菜单牌，上面用红漆写着粉笔字：红烧肉、红烧鱼、锅包肉、猪肉白菜饺子……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清晰地说道：“同志，麻烦要两份红烧肉，两份红烧鱼，两份锅包肉，再要两盘猪肉白菜馅饺子。”
那女服务员写字的笔顿住了，猛地抬起头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姑娘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，脸色也板了起来：
“你们两个女同志？点这么多？吃得了吗？咱这可严抓浪费！一粒粮食都不能糟蹋！吃不完可不许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