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小坐在招待所那张略显破旧的单人床上,正和林悦一起低声聊天,小宝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老警察熟悉的嗓音:“叶同志,就在这间。”
门被轻轻叩响。叶小小起身开门,看见老警察站在门口,身后是一对三十左右的男女。
男子身材挺拔,穿着硬朗的军装,虽未佩戴军衔,但那笔挺的站姿和锐利的眼神无不彰显着军人的气质。
女子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外套,面容温婉却带着难掩的疲惫,眼神里交织着焦虑与期盼。
“叶小小同志,”老警察侧身介绍,“这两位就是小宝的父母,刚赶过来。”
男子上前一步,伸出宽厚的手掌,声音洪亮而真诚:“叶同志,您好!我姓顾,顾卫国,在部队工作。”他的手坚定有力,却小心地控制着力度。“这位是我的爱人,李慧,她是医生。”
李慧也随之上前,她的握手则轻柔许多,带着医生特有的细致,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。“叶同志,真的太感谢你了,”话未说完,她的眼眶就先红了,赶忙别过头去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快请进,屋里坐。”叶小小侧身将他们让进房间。房间狭小,只有两张单人床和一把椅子。顾卫国让妻子坐在唯一的椅子上,自己则和老警察站在床边。
“小宝刚吃了点东西,睡着了。”叶小小轻声说。
李慧立刻站起身,急切又小心地走到床边,看到小宝安稳的睡颜,她肩膀微微一塌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她捂住嘴,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,回到座位时,眼中已满是感激的泪水。
“叶同志,”顾卫国沉声道,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,“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这次要不是您,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解释道:“我们夫妻俩工作都忙,我常年在部队,李慧医院里也是任务繁重。孩子平时跟着他爷爷奶奶住。”
“老爷子是退休干部,住的也是军区大院,管理严格,我们一直很放心。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自责和后悔。
“那天老爷子跟老友去河边钓鱼,这孩子不知怎么偷偷跟在后面溜出了大院门口,就一眨眼的功夫,被人贩子钻了空子抱走了。
门口警卫员以为是和老爷子一起出去的,也没太在意,这就酿成了大祸。”
李慧接过话头,声音哽咽:“我们接到电话,感觉天都塌了。孩子爷爷当时就急得血压飙升,晕倒在地,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。”
“一方面是着急小宝,另一方面也是愧疚得不行。幸好,幸好你出现救了我家小宝!”她说着,又忍不住擦起眼泪。
“要不是你,老爷子恐怕也……你救的不只是小宝,是我们全家啊。”
顾卫国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,信封是牛皮纸的,看起来沉甸甸的。他双手拿着,郑重地递向叶小小:
“叶同志,我们知道,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。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请你务必收下。真的,务必收下。”
叶小小看着那信封,却没有伸手。她摇了摇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
“顾同志,李医生,你们真的不用这样。我遇到这种事,不可能不管。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,不想看着孩子受苦,看着家庭破碎。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救小宝的。”
“我们知道,我们都知道您不是图这个。”顾卫国急忙说,手依然举着,“但这是我们的心意,是我们表达感谢唯一能做的实在事。你不收下,我们这心里,一辈子都过意不去。”
“是啊,叶同志,”李慧也恳切地劝道,“你就收下吧。不然我们真的无法安心。”
老警察也在旁边帮腔:“小叶啊,顾同志和李医生一番心意,你就拿着吧。”
叶小小看着眼前三人殷切而坚持的目光,尤其是李慧那几乎带着哀求的眼神,她本性不善言辞,更不擅长推拒这种场面上的往来。
沉默了片刻,她终于迟疑地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。“那……谢谢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