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收下,顾卫国和李慧明显都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又聊了一会儿小宝的情况,确认孩子身体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后,他们便准备带孩子离开。
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少,有小宝的新衣服、零食,还有几个崭新的玩具。
叶小小起身帮忙收拾小宝的行李。就在她拿起一套给小宝准备的新衣服时,她背对着众人,极其快速地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了叠好的衣服夹层里。她的动作轻巧而隐蔽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收拾妥当,顾卫国抱着还在熟睡的小宝,李慧拎着东西,再次对叶小小千恩万谢。
叶小小只是微笑着摇头,将他们送到招待所门口,看着吉普车载着一家人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街角。
几天后,首都某军区医院的高干病房里。
小宝已经恢复了活泼,正坐在病床上摆弄新玩具。顾卫国和李慧在一旁陪着一位精神矍铄却面带病容的老人,这老人正是小宝的爷爷。
老人听着儿子儿媳讲述这几天寻找孩子的惊险历程,讲小宝获救的经过,听到关键处,眉头紧锁,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。
“最后,我们拿出准备好的感谢费,那位叶同志开始坚决不收,说不是为这个。”顾卫国汇报着,“后来实在推脱不过,才勉强收下了。”
老人点点头,喟叹道:“是个好姑娘啊!有正气,不贪财。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。你们有没有问人家是哪里人?做什么的?以后要常走动,要记住这份恩情!”
“问了,她叫叶小小,是响应号召下乡的知青,正好也要去东北那边的一个建设大队。我们回来那天,她和另一个女知青也该出发了。”
李慧回答道,接着拿起那套新衣服,准备给小宝换上,“说起来,这套衣服也是她给小宝准备的……”
她抖开衣服,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飘落下来,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顾卫国弯腰捡起信封,捏了捏厚度,脸色微变。他迅速打开信封口,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大团结,分文未动。
李慧看着信封,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顾卫国也愣在原地,拿着那叠钱,感觉分量重得烫手。他想起叶小小当时勉强收下信封的样子,原来那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的一场戏。“这……再给她寄过去想必她也不会收的。”
病床上的顾老爷子沉默地看着这一切,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有感动,有赞赏。他用手里的拐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。
“好了,都别愣着了。”老爷子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威严,但带着明显的赞许,“钱,人家用这种方式退回来,就是真心不想收。我们再强给,反而是看轻了这孩子的一片心了。”
他看向儿子:“卫国,你是军人,要知道感恩图报有多种方式。这姑娘是下乡知青,对吧?你马上,以我们全家,尤其以我的名义,给她要去的那个建设大队写一封感谢信!”
“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写清楚,要正式,要诚恳!感谢他们大队培养出了这么优秀、这么有觉悟、品德这么高尚的好青年!”
然后,老爷子加重了语气,“单独给他们的大队长打个电话,说明情况!这样的好青年,思想好、品德好、敢于同坏人坏事作斗争,值得培养!请他们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,务必多关心、多照顾!这不是搞特殊,这是弘扬正气!不能让好人吃亏,明白吗?”
“是!爸,我明白了!我马上就去办!”顾卫国立正应答,神情严肃而认真。
与此同时,在哐当作响的火车上,叶小小对首都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她和同伴林悦已经安稳地坐在了北上的卧铺车厢里。这趟旅程比她们来时舒服太多。整洁的车厢,相对宽敞的铺位,与她们之前挤过的嘈杂混乱的硬座车厢天差地别。
“小小,真没想到还能坐上卧铺。”林悦兴奋地摸着干净的床单,“肯定是那位老警察叔叔帮忙定的,他真是个好人。”
叶小小点点头,目光投向窗外。站台上送别的人群、挥舞的旗帜渐渐后退,城市熟悉的景象开始被不断加速拉长的田野、树林和远山取代。铁轨向前延伸,载着她奔向一个未知而全新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