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家人正沉默地吃着早饭,桌上摆着稀粥、窝头和一小碟咸菜。自从家中遭窃后,伙食标准一落千丈,连往日最常见的馒头都成了奢望。
沈建国皱着眉头喝粥,时不时瞥一眼低头不语的儿女,沈宝珠撅着嘴,显然对这样的早饭很不满意,而沈家康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。
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,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这么早,谁啊?”王秀芬嘟囔着起身去开门。
门一开,外面站着一男一女,胸前别着知青办的徽章。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跟在他身后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。
“请问是沈建国家吗?”中年男子客气地问。
王秀芬一愣,连忙点头:“是,是的。请问你们是...”
“我们是知青办的。”男子笑着说明来意,“来给您家孩子送下乡通知单的。”
这话如同平地惊雷,餐桌上的三人同时抬起头来。沈宝珠的勺子“啪”地掉进碗里,沈家康的睡意瞬间全无,沈建国则猛地站起身。
“同、同志,是不是搞错了?”王秀芬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家就一个孩子要下乡,而且下乡通知已经送到了。”
中年男子摇摇头,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通知书:“没错,是沈宝珠和沈家康同志。他们前天才来我们这儿报的名,主动要求去最艰苦的地方支援农村建设!”
他说着,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:“说实话,现在像沈宝珠同志这样有觉悟的青年真是不多了!她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说,一定要去最艰苦的地方磨练自己!”
工作人员的话让沈家众人愣在原地,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至于沈家康同志,”中年男子继续道,“更是让人感动!听说妹妹要去下乡,二话不说就辞了工作要跟着去!说是要照顾妹妹,这种兄妹之间的感情,我们多少年没见过了!”
沈宝珠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 突地发出一声尖叫:“我没有!我没有报名下乡!”
沈家康这时也回过神来,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指着沈宝珠的鼻子骂道:“好你个沈宝珠!背着我偷偷给我报名下乡!我哪得罪你了,你这么害我?
沈宝珠被哥哥的暴怒吓得往后一缩,随即委屈地大哭起来:“呜呜呜...我没有,没有报名下乡!我不要下乡!”
王秀芬也急了,连忙拉住知青办的工作人员:“同志,会不会搞错了?我家宝珠从来没说过要下乡啊!还有家康,他好好的工作怎么会辞了呢?”
中年女人从公文包里取出登记表,指着上面的签名:“您看,这明明是沈宝珠同志的签名。当时还是她亲自来办的手续,说是哥哥在厂里办交接,让她代签的。”
沈家康一把抢过登记表,看到上面果然签着自己的名字,笔迹与沈宝珠的极为相似,顿时火冒三丈:“沈宝珠!你还敢说不是你?这字迹明明就是你的!”
“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”沈宝珠哭得更大声了,边哭边喊,“我怎么会给自己报名下乡?我又不傻!”
王秀芬心疼地搂住女儿,对工作人员说:“同志,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!我家宝珠从小娇生惯养的,哪吃得了下乡的苦啊!”
中年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这位同志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上山下乡是毛主席的伟大号召,是每个青年光荣的使命,怎么能说是吃苦呢?”
沈建国见状,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,连忙打断妻子:“别哭了!”他换上笑脸对工作人员说:“同志,我们家孩子很上进的,积极响应国家号召,一定会按时去报到的。”
工作人员的脸色这才缓和些:“这就对了嘛!沈宝珠同志和沈家康同志可是主动要求去边疆建设兵团的,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!”
“边疆建设兵团?”王秀芬倒吸一口冷气,“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啊!宝珠她...”
沈建国急忙拉住妻子,对工作人员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孩子们有志气,我们做家长的支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