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靖年间《天师府藏器录》残卷,我花了十一年才在海外拍回那三页。”
周德昌吸了口气。
“十一年就为了三页纸?”
“那三页上画着灯身七十二道主纹的完整走向。”
方守业抬手指向灯柱中段。
“你看这里,第三十六道云篆转折处,一般的仿品都是直角过渡,但原图上明确标注,这里应该是一个七度内收的弧线。”
“七度?”
周德昌凑得更近了。
“这种精度,手工怎么做到的?”
“试了九百多次。”
方守业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
“废掉的铜料,堆满了半间仓库。”
季敬山从另一侧绕过来,他的注意力不在灯身,而在底座。
“守业,这底座的材质……”
他蹲下去,脸几乎贴到玻璃上。
“不对,这颜色,这纹理密度……你用的是海南黄花梨老料?”
方守业点头。
“不是普通老料。”
季敬山的声音变了。
“这是降香黄檀的芯材!满油满彩的那种!这种料子现在市面上……”
“有价无市。”
方守业接话。
“这块底座的料,是我二十三年前在海口拍下的最后一块完整芯材。”
季敬山猛地直起身,盯着方守业。
“你疯了?这块料子做底座?切了?”
“不切怎么配得上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