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连苏联人都能压着打。
以后华北五省,他还会听南京的命令?
全国民心都往他身上倒,军事实力又甩中央军一截。
中央军以后……凭什么压他?”
周秉文张了张嘴,想安慰几句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他们原本等着坐收渔利,结果渔利没捞着,反倒看着对手一步登天。
办公室里陷入死寂。
只有台灯的电流滋滋作响,混着何应钦粗重的呼吸。
烟缸里最后一点火星,慢慢暗了下去。
就像他心里那点拿捏段启年的底气,跟着一起灭了。
后悔。
铺天盖地的后悔。
可事到如今,说什么都晚了。
热河北境,天边撕开了一道鱼肚白。
浓黑的夜色像退潮的水,一点点往北撤。
持续了一夜的炮声渐渐停歇,硝烟混着凌晨的寒气,铺在几十公里的战线上,冷得刺骨。
重炮阵地上,近千门火炮一字排开。
炮管还冒着淡白色的余烟,黑洞洞的炮口,齐齐对准北方苏军阵地。
炮位旁的黄铜弹壳堆成了小山,一座连着一座,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,一眼望不到头。
炮手们靠在掩体边大口喝水,汗水混着黑灰在脸上划出一道道印子。
没人说笑,没人打闹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那道冲破黎明的命令。
前沿出击战壕里,模范军士兵蹲得整整齐齐。
十几万人的阵地,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黑色臂章在晨光里连成一片沉默的洪流,刺刀全部出鞘,齐刷刷指向前方,像一片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。
老兵指尖摩挲着枪身的划痕,那是打关东军时留下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