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启年的战机凭着性能硬刚,穿甲弹一打一个准,拖着黑烟的日机不断往下掉。
制空权在天上来回拉扯,谁也没能完全压过谁。
斯图卡轰炸机趁着空隙俯冲而下,把炸弹砸向日军坦克集群和炮兵阵地,炸得鬼子人仰马翻。
日军轰炸机也拼命往城墙上投弹,工事炸塌一处,守军就立刻修一处。
地面上,战斗最惨烈的,是城墙西南角的缺口。
昨夜日军重炮集中轰击,把城墙炸塌了二十多米宽的大口子。
砖石碎成了渣,堆成一道缓坡,成了日军主攻的突破口。
何卫国所在的三连,奉命钉在缺口处。
“打!给我往死里打!”
连长扯着嗓子吼,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坡下不停扫射。
日军顺着缺口往上涌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尸体接着冲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,鬼子像割麦子似的成片往下倒。
尸体在缺口下堆了一层又一层,血顺着石缝往下淌,把碎石都泡成了暗红色。
打退第三次冲锋的时候,连长被一块弹片削中了脖子。
他捂着脖子想说话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。
副连长立刻顶上来,抄起机枪接着扫。
没过半个钟头,副连长胸口中了两枪,趴在沙袋上不动了。
一排长接过指挥权,嗓子喊得劈了叉:
“弟兄们顶住!
缺口不能丢!
丢了,后面就是北平!
就是咱们的家!”
何卫国趴在碎石堆里,步枪换了一支又一支。
枪管烫得能烙手,他裹着破布接着打。
身边的弟兄越打越少。
早上还跟他分咸菜的新兵,脑袋被流弹击中,哼都没哼就歪在了一边。
机枪手的胳膊被炸飞了,用另一只手还在扣扳机,直到血流干了,手指还勾在扳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