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。
炮火准备,开始。”
天边刚撕开一线鱼肚白。
第一声炮响,先砸在了何卫国的天灵盖上。
“轰——!”
他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炸了。
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了头顶。
耳朵瞬间失聪,张嘴喊不出半个字。
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得弹起来,又重重摔回壕底。
泥土、碎石、沙粒劈头盖脸砸下来,顺着领口、袖口往衣服里灌。
孙老疤一把将他按进壕底的泥坑里,吼声隔着厚厚的轰鸣传过来,闷闷的像蒙在鼓里:
“抱头!张嘴!
震波会震碎五脏!”
何卫国抱着脑袋,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炮声一声接一声,连成了片。
像成千上万列火车同时从头顶碾过去。
整个战壕都在抖,脚下的土地像波浪一样晃。
他胃里翻江倒海,早上吃的馒头在喉咙里打转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发重炮落在旁边的战壕段。
距离不到二十米。
何卫国只觉得眼前一亮,热浪裹着碎肉和沙土拍在脸上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刚才还挤着一个班的战壕段,直接被炸平了。
七八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,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半截胳膊挂在残存的壕壁上,手指还微微蜷着。
一个姓王的新兵,左腿从大腿根被炸没了,躺在弹坑里打滚。
血像泉水似的往外涌,染红了身下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