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很新,墨迹却像针,扎得人眼睛疼。
面前的白开水凉透了,他一口没动。
何应钦坐在左侧沙发上,手里的兵力评估报告翻来覆去地看。
孔祥熙站在茶几前,脸涨得通红,手指敲得茶几砰砰响。
“委座!不能再纵着他了!”
孔祥熙声音又尖又急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
“这不是军阀坐大!这是改朝换代的架势!
十二万精锐打垮十五万关东军,战斗力比中央军强十倍!
现在全国都喊他段青天,学生、商人、老百姓都向着他!
哪天他喊一句‘清君侧、除汉奸’南下,我们挡得住吗?
南京守得住吗?您的位子都坐不稳!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压着声音,牙缝里挤出来话:
“委座。我建议——
暗中跟日本人接触。
送情报,送弹药,让日本人耗死他。
借日本人的手,除掉这个心腹大患。”
“孔部长!”
何应钦猛地站起来,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摔,
“联合日本人?这话你也说得出口?
传出去,我们就是汉奸!
全国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!
不用段启年打,我们自己就垮了!”
他走到孔祥熙面前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再说了,打得过吗?
十五万关东军都崩了,我们华北那几个师,上去不是送人头?
现在最稳妥的,是给虚名,不给实利。
上将衔、集团军番号都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