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管平指着城门。
车身上的弹痕,像勋章一样刺眼。
后面是十二辆装甲车,三十门高射炮,四十辆蒙着篷布的弹药车。
再后面是两万老兵,步伐整齐,一声不吭。
脚步声闷得像打雷。
最后是三万新兵。
队列歪歪扭扭,有人背包掉了,有人鞋子跑丢了。
但没有一个人掉队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整个世界,只剩下军靴踩地的闷响,和坦克履带碾过石子的咯吱声。
城墙上的二十九军士兵,全僵住了。
他们见过兵。
自己就是兵,二十九军十万兵。
平时阅兵,最多拉出来一万人。
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兵。
五万人,一言不发。
就这么黑压压地压过来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
昨晚他们还在营房里打赌。
说段启年撑不过一个月,说他的十万兵早就哗变了。
现在,人家拉着五万人,围了北平城。
刘自珍趴在城墙上,手里的望远镜抖得像筛子。
脸白得像纸。
悄悄把腰间的手枪往枪套里塞了塞。
上个月他还赌咒发誓:“段启年撑不过三个月我就吃手枪。”
现在那把手枪,成了全城墙上最烫手的铁疙瘩。
一个老兵喃喃道:
“我的娘……这哪是抄家啊……这是来踏平北平的啊……”
守城的连长抓着电话,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