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、明意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?”
吴美玲想保持微笑,可一张嘴,眼中泛起委屈的泪光:“我都跟你道歉了,认亲宴的事,我也一直记在心里,可那是我爸妈,我也没有办法,难道你要我为了你,跟我爸妈反目成仇吗?”
谷明意冷眼瞧着吴美玲的表演,整件事自己从头到尾就没提过一个字,是她非要提起,自己实在没义务配合她演绎受害者的戏码:“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与他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,再说认亲宴上发生的事,揪着不放的是你。”
吴美玲听完这话,胸口堵得更慌了,她自认放低姿态主动求和,已经足够大度,可谷明意依旧冷冰冰,她越想越委屈,猛地转身,哭着跑开了。
她不会想着,自己去追她吧?
谷明意嘴角抽了抽,一个转身,快步往家门口走,生怕吴美玲哪根筋搭错,折返回来。
入夜。
谷明意躺在床上,被海风掠过的声音惊醒,似乎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海浪拍击堤岸的轰鸣声。
堤坝那边不会有事吧?
可现在深更半夜,她也不好起来去观察,只能闭上眼睛,想着天亮了再说。
早上,谷明意是被吵闹声惊醒的。
她赶紧穿衣起床,一出房间,就瞧见亲妈推着二哥站在门口,神色慌张地往村口方向张望。
“妈,二哥,外面这么吵,是有事吗?”
谷明意走到门口,望向屋外,就见大路上集结了不少村民,个个神色凝重,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,亲爸、大哥、三哥也在其中。
她问道:“妈,爸他们这是……”
“早上有广播,说西边的堤坝裂了个大口子,海水都漫进来了,周村长让全村人带上家伙赶过去修补呢。”王穗的视线一直追逐着丈夫跟两个儿子,“那堤坝要是真垮了,咱们岛西边的滩涂和庄稼地,可就全完了。”
“西边……那就不是马三炮住的那边吗?”
谷明意心头一震,瞧着已经渐行渐远的村民,转身去换鞋,又顺了桌上碗里摆着的馒头:“妈,二哥,我也出去看看。”
“诶,明意,别去,那边危险。”
王穗声音刚落,就见女儿一下跑个没影,她啐了一声:“这孩子,跟她爸一个样,风风火火的。”
“妈,您没发现小妹现在没有刚回来那几天拘束了,说明她已经慢慢融入这个家了。”谷砚礼笑眼弯弯,甚至他还觉得,小妹还可以再活泼一点。
“这倒是,不过……”
此刻家里没人,王穗低头看向二儿子:“你不觉得,明意跟砚宸之间,气氛怪怪的?”
“是吗?”
谷砚礼没想到,大哥与小妹之间的氛围,连平时家里最忙碌的母亲也察觉到了,他强装镇定:“我倒是没看出来,本来大哥就话不多,可能两人再相处相处就好了。”
“也对,再相处相处,说不定好了。”
王穗心不在焉地回答,心里却想着女儿说过的事,等丈夫回来,还是要再好好商量一下。
谷明意跑得慢,等到赶到堤坝那块之时,瞧见里里外外围满了手里拿着家伙的村民们,而不远处的堤坝裂缝,比昨天马三炮修补之时,宽了三倍,浑浊的海水不停地涌进来,周村长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,扯着嗓子大喊,但他的声音都淹没在海风里。
谷明意听不真切,仗着人小,用力往人群中挤,终于挤到最里面的位置,听清了周村长的话。
“大家先不要慌,我已经排查过了,就这一条裂缝,只要今天加固后,在涨潮期内,安排人每天巡逻,这样一旦再发生裂缝,或者其他险情,就能及时阻止。”
短短一句话,说的周村长气喘吁吁。
可村民们高涨的情绪,并没有因周村长这一句话而立马平息。
“当初咱们修这条堤坝,多不容易,这么多年,就没出过事,好端端地,怎么就裂了一条缝隙?”
“这堤坝要是守不住,咱们今年的收成可就全泡汤了!”
“昨天还好好的,海水再大,也不至于一夜之间裂成这样,肯定是有人蓄意破坏!”
这一句,就像蝴蝶振翅一般,迅速让恐慌的村民们找到宣泄点。
“我知道是谁了!”
倏地,人群中,有个中年大叔突然大喊起来,“我婆娘昨天来这边捡蛤蜊,她说,看到马三炮一直在堤坝那边捣鼓!”
这话一出,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又是马三炮,他本来就不是好东西,难道是他记恨咱们岛上的人不待见他,故意把挖开一条裂缝,好淹死咱们的庄稼地?”
“肯定是这样,那小子能憋出什么好屁,这事明摆着就是他干的!”
“该死的马三炮,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!”
“走!”
村民们越说越气愤,群情激愤,拉上村长一块朝着马三炮的棚屋方向走去。
谷明意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,但面对气愤的村民,此刻她张口解释昨天的情况,弄不好,村民们还以为自己跟马三炮是一伙的,还是先跟上他们,等见了马三炮再说。
“马三炮!你给我出来!”
“你个丧良心的!居然故意破坏堤坝,想害死咱们全村人吗?”
马三炮棚屋的木门被拍得摇摇欲坠,过了许久,门才缓缓打开,马三炮从里面走出来,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沾满泥污的衣服,眼中的疲惫,再瞧见村民之时,瞬间转为错愕:“你、你们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问你呢!是不是你故意破坏堤坝的?”带头的中年大叔往前跨了一步,指着马三炮的鼻子质问,“昨天我婆娘亲眼看到你在堤坝底下待了一下午,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“堤坝?”
马三炮愣一下,才仰头,看向堤坝,眼中满是震惊:“不可能啊,我昨天明明都修好了,怎么会……”
“修?”
中年大叔嗓音极大,带着满腔的嘲讽:“你听听这话,有人信吗?你马三炮是什么人,我们还不清楚?游手好闲,心术不正,会好心去修补堤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