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穗面上笑容一僵，双手一抖，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，她猛地抓住，还回头瞧了一眼房门。
幸好房门是关上的。
“明意。来，妈跟你说。”
谷明意任由亲妈把自己拉到床边，一块坐下。
“既然你都听到了，妈也不瞒你，你大哥想要买一条渔船，出海捕鱼，当然买渔船的钱，他不要我们一分钱，是我跟你爸寻思着，不帮衬他一点，心里总归过意不去。”
“他没有问你们要钱？”
谷明意眼底腾起一丝惊讶，原来是自己想错了：“他要买的渔船要多少钱？”
“他说要四五千，可以一次付也可以分期，但无论怎么付，至少手里也有一半的钱，我跟你爸，答应了你，年底要给你盖新房子的，可这样一来……”王穗顿住了，不提还好，一提起，她心里满心都是对孩子们的愧疚。
“无论大哥要不要你们的钱，这笔钱你们一定要给，一个是支持他的心意，另一个将来旁人看到咱家好起来了，也不至于落人口舌，说你们把三个养子当摇钱树，妈，你跟爸这么想，很正常，我理解。”白沙岛就巴掌大，谁家晚上煮个肉，香味都能闻得到，谁家家里那点事，根本藏不住。
“明意，你……你不埋怨爸妈吗？”
王穗震惊了，她完全没想到女儿这么善解人意。
“妈，大哥想搞渔船，无非是想多赚点钱，让家里富裕起来，你们就不用起早贪黑那么辛苦了，我身上的担子就轻了，我想不出什么理由，我要去埋怨你们……的偏心？可你们实实在在跟他们生活了那么久，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？”
“明意，你这番话说的妈……”
王穗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，她又哭又笑，又暖心，又自责：“妈真没想到，你想的这般通透？”
“妈，我不是通透，只是把我看到的，说出来，而且……”
谷明意站起来，走到桌前，拿起刚才二哥看过的书，回到亲妈身边：“我当初选择回来时，也为自己和家里想好了路，我想做水产养殖。”
“水产养殖？”
王穗眼里腾出一丝疑惑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把需要出海捕的鱼虾，圈在岸边养，这样一来，少了出海捕鱼的风险，还能提高产能。”
“那这个好，不用出海。”
王穗眼睛一下子亮起来：“明意，要不你跟你大哥说说，要是拉上你大哥一起干这个事，他跟砚遇就不用出海了，省得我跟你爸还要提心吊胆的。”
“妈，水产养殖业也不是那么容易搞的。”
谷明意笑了一下说：“好处是不用出海玩命，守着岸边就能养鱼虾，不受风浪限制，常年都有货卖，还能顾家。难处就是前期要花钱修塘买苗，天天得细心看管，遇上天灾病害也容易亏。”
“啊？”
王穗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不少：“这怎么听着比出海打鱼还要难？”
“前期的确难，但真正做起来后就容易了。当然最重要的是，前期的投入比买一条渔船多，我们家就这么几口人，无论是出海捕鱼，还是搞水产养殖，只能往一处使劲。妈，所以现在不是钱的问题，而是我们家要选哪个方向，我作为你们的亲生女儿，自然是想你们向着我的，可我也知道，大哥的出发点是为了这个家，我也不能自私地要求他停止他筹划许久的事。”
谷明意不是想把难题抛给爸妈，而是让他们明白，自己回来，不是想靠他们养着，她也想做一点实事。
“这……”
王穗这下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：“明意，要不，我先跟你爸商量一下？”
“行啊，要是您跟爸商量不出个结果，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坐下来一块商量也行，我跟您说，就是不想瞒着你们，至于大哥心里怎么想的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谷明意已经把该说的，都说了，剩下的就交给上天安排吧。
“下午没事的话，我带上三哥，去找马三炮要账，我看大哥挺忙的，我就不喊他了。”
“那还是带上你大哥吧，多一个人，多一份安全。”
“妈，我知道您担心我，但大哥也只有两条胳膊，两条腿，咱们总不能事事都让他操心，万一他将来娶了媳妇，家里有个事，他就往家里跑，你让他媳妇心里怎么想？”
王穗一想也是，要是大儿子养成这个习惯，日后成家了，也不好。
“成，那你们去的时候，小心点，看情况不对，不要跟马三炮啰嗦，扭头就走。”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“说了这么多话，你还没试衣裳跟鞋子呢，快来。”
“好，我试。”
无论是衣服、裤子还是鞋子，都非常合适。
但谷明意最喜欢的是亲妈给自己买的两个红色蝴蝶结发夹，上面不知铺了一层什么粉，亮晶晶地，非常好看。
刚好，海风总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，有了发夹，她就再也不用担心，头发被海风吹乱了。
吃午饭的时候，谷明意把要账的时候，跟回来吃饭的三哥提了一嘴。
谷砚遇提了一嘴，他张了下嘴：“可是，我跟大哥下午要去……”
“小妹让你去，你就去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。”谷砚宸放下碗筷，站起来，“爸，妈，我吃饱了，先去上工了。”
“诶……”
谷砚遇的话，卡在喉咙里。
“是我不好，不应该临时提议，三哥，你去跟大哥上工吧，答应人家的，不好反悔。”
谷明意很大度地冲三哥笑了笑。
“那不行，马三炮这个人很危险的，你一个人去，我们不放心。”
“但答应人家的事情，也要做到，我自己就行，看苗头不对，我直接跑不就好了。”谷明意面上一直保持笑意，“去找大哥，别让他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我去了？”
谷砚遇站起来，见小妹点点头，下一秒立马追出去：“大哥，等等我。”
“爸，妈，二哥，你们先吃，我也出门了，你们放心，我会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谷明意换了鞋，也出了家门。
留下饭桌上的三人，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