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凤英,你有完没完,要撒泼回自家去。”
坐在她对面的张婶,本想不跟她一般见识的,但她实在太过分了,尤其她刚才那句“我又没得脏病”戳中她的痛楚,因为她大儿子就是得病走的:“你想吃鸡,让大友给你买,你非盯着明意孝敬她爸妈的鸡算怎么回事?”
她一张口,瞬间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投下一滴水,场面立刻炸锅了。
“一只鸡又不贵,实在不行,买个小鸡仔,自己养个半年,也能吃的,非要占这个便宜。”一个看起来比张婶大几岁的大娘阴阳怪气起来,她平时基本跟吴家不来往,就是觉得这户人家太爱占便宜了,一点亏都不肯吃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,现在都围攻我一个人?”
刘凤英完全不带怕,站在凳子上,不哭,也不嚎,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在场的村民:“你们刚才可都亲耳听到的,是谷明意自己主动说,要把鸡给我的!又不是我硬抢,我哪里做错了?”
“人家小辈是客气话,你一个长辈,还真敢厚着脸皮拿?”
一个大叔本不想掺和的,但听了刘凤英的话,他气笑了:“明意孝敬她爸妈天经地义,你女儿美玲跟明意一般大吧?你女儿怎么不孝敬你,你想吃鸡,吃鸭,都让她给你买不就行了,还是你嫉妒茅山两口子有个好女儿,非要当众搅合明意的认亲宴?”
“就是,再说了,我们今天来吃饭的,有礼送礼、有钱随钱,就算没带东西的,也都进屋看谷茅山一眼,你们一家三口不光空手来的,来了就坐下,饭菜一上桌就哄抢……”另一个大叔也开始帮腔了,他看向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吴大友,“大友,夫妻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,但你不能任由你媳妇胡来,是不?”
这下,所有村民都开始七嘴八舌地指责起刘凤英一家三口。
但旁人的数落刘凤英半句听不进去,死死攥着“谷明意主动送鸡”这一个理由反复说,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吴大友脸上火辣辣的,众人的每一句指责就像个巴掌扇在他面上,最后他忍无可忍,一把将妻子从凳子上拽了下来:“还搁这儿丢人现眼呢,走,回家!”
刘凤英一个没站稳,被拽到地上,气得狠狠甩开丈夫的手:“吴大友,你还是不是男人,他们合起伙来,欺负你老婆,你还要走?你个孬种!”
最后四个字,狠狠踩中吴大友敏锐的神经,他面皮抽了抽,下一秒一巴掌重重扇在妻子脸上。
喧闹的现场,瞬间安静了。
刘凤英被打懵了,等到面上传来刺痛,她才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,看向气冲冲的丈夫:“你、你打我?吴大友,你个没良心的,你敢打我?我跟你拼了。”
吴大友脸色阴沉得可怕,单手抓住妻子的两只手,拖着她往前走,走出去三步,见女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气得他大声怒吼:“吴美玲,你腿断了吗?不知道跟上啊?”
吴美玲被吼得一抖,低着头,快步跟上,结果没看清路,一下子摔倒在地上,两只手掌心瞬间破了皮,疼得她眼泪花都出来了。
“没用的东西,还不快起来!”
吴大友甩下一句话,半拖半抱着妻子,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谷家。
谷明意瞧见吴美玲趴在地上半天不动,快速奔向她,搀扶她起来的同时,还不忘细心地拍去她裤子上的灰尘:“美玲,你没事吧?要不要进屋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吴美玲一个后退,低着头,不敢跟谷明意对视:“我、我没事,我先回家了。”
“美玲,反正你爸妈走了,要不你留下吃饭吧,刚才去集市,多亏你帮我提东西呢。”
谷明意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,亲亲热热地拉着吴美玲的手说。
这一幕,落到村民眼中。
就是谷明意大度,明明受了委屈,还以礼待人。
“不用了,我、我先回家,看看我爸妈,明意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吴美玲说完,逃一样地飞快跑上主路,一直强忍的泪水,也终于决堤了。
“诸位,刚才让大家看笑话了,你们赶紧吃,我跟我妈,再给大家多加两个菜。”
谷明意一句话,把大家对吴家的关注,又拉到自己身上,而后转身走向早已看呆的母亲,拉着她往屋内走。
“明意……你刚才……”
王穗明明是亲眼目睹的,但总觉得里头有她不看懂的弯弯道道。
“妈,您别担心,咱们没有任何不对之处,往后邻里邻外,只会夸我懂事,羡慕你们有个懂事的闺女,这样也省得以后,你们担心我在岛上被欺负了。”
谷明意笑呵呵地说,顺手把食材全都拿了出来,甚至还把昨天季现实给买的食材也全都拿了出来:“妈,把这些都做了吧,感谢大家刚才对咱家的维护。”
“好,都做。”
没了吴美玲一家,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完了一桌认亲宴,临走的时候,还把桌椅板凳、碗筷全都帮忙清洗干净了,甚至门口的空地也打扫干净了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,王穗是做梦都不敢想的。
“妈,爸,二哥,中午咱们就随便对付一口,等晚上,把鸡炖了,大黄鱼也蒸上,咱们……”谷明意顿了一下,看向已经闲不住从床上起来的亲爸,“大哥跟三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他们出海回来后,还要去城里卖鱼呢,怎么着也要过个两三天。”
“行,那咱们先吃,这两天,我把其他人欠下的债都给要来,等大哥三哥回来,咱们又能吃顿好的。”谷明意说着,突然想到一件事,转身进了里屋,把塞在抽屉里的蛋糕拿出来,“还好,蛋糕没坏,爸,二哥你们吃。”
“爸不爱吃甜的,明意你跟砚礼吃。”
“我也不爱吃甜的,明意,你跟妈吃吧。”
谷明意想一下,看向家人:“要不,咱们一块分了吃?”
另一边,回到家中的吴美玲正跪在坑洼斑驳的地上,正在挨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