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队的学生们看到这阵仗,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,前面的几个女生赶紧让到路边,有人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。
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,有人小声说了句“这是要干嘛”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胳膊。
“让开让开!”
周德贵大步冲上前,抬起脚,一脚就踹翻了老太太的铝锅。
咣当一声巨响!
铝锅从三轮车上翻下来,锅盖飞出去老远,滚了几圈停在路沿石下面。
滚烫的卤汁泼了一地,深褐色的汤汁混着几十颗茶叶蛋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有几颗滚到了路边停着的自行车轮胎下面,有几颗直接滚进了下水道口,还有几颗滚到围观学生的脚边,蛋壳裂了口子,露出里面已经卤得入味的蛋白。
茶叶蛋的香气瞬间和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,铝锅还在原地转着圈,发出嗡嗡的余响,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太太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。
她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颤,布满老茧的双手先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,然后才反应过来想去捞那口锅。
但人刚弯下腰去,周德贵又一脚踩在锅沿上,把铝锅踩得变了形。
她瘦小的身影在周德贵面前缩成一团,苍老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老子昨天就警告过你了!在校门口摆摊?跟我们食堂抢生意?反了你了!”
周德贵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围观的学生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,
“我告诉你们,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在校门口摆摊,这是为了你们的食品安全!这些小摊用的是地沟油你们不知道?吃出病来谁负责?我替你们赶黑心摊子,你们倒嫌我多管闲事?”
他身后的几个帮工也跟着吆喝,有人用扫帚把滚远的茶叶蛋扫进下水道,污水溅起,周围的学生纷纷后退。
有人用拖把把地上的卤汁拖得满地都是。
那个攥着铁棍的帮工往三轮车前头一站,两腿一叉,把还没散去的住校生瞪得又退了好几步。
老太太终于回过神来,颤抖着去捡地上的茶叶蛋。
她蹲下来,身边是仍在蔓延的卤汁油污,一颗一颗地把没被扫走的茶叶蛋捡回塑料袋里,动作僵硬而迟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