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刚……赵强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又哑又碎,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们别吵了……救救你爸,行不行?妈求你们了……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罪不管啊。”
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两秒。
赵刚别过脸去,眉头拧成个疙瘩,咬着后槽牙不说话。赵强赶紧去扶老太太:“妈你起来,你别这样……”
老太太不肯起,两只手死死攥住老二的袖子:“强子,妈当年把钱给你,是想着你日子难过,你哥条件好……可你爸现在命要紧啊,你先借借,妈以后帮你还,行不行?”
赵强的脸更红了,声音低下去:“妈……我真没有……”
赵刚猛地转回头,指着老二:“你听没听见?妈都跪下来求你了,你还说没有?你那房子卖了也能凑出来吧?你就眼看着爸死?”
“那你怎么不卖你的?你三套房!”老二终于炸了,一把甩开老太太的手,眼圈通红,“你就仗着有钱在这儿充老大?爸生病这些天,你在病房待过几个小时?还不是我天天守着!”
老太太被甩得一个趔趄,扶着墙才没倒下去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方芳赶紧跑过去扶住她,苏晚也迈步走过去。
走廊里其他病房的门悄悄开了几条缝,有人探头探脑地看,又缩回去。赵小萌小声叹了口气,嘟囔了一句:“真作孽……”
老太太被方芳搀着,还在断断续续地哭:“你们爸……辛苦了一辈子,没享过什么福……这手术不做,他活不了几天的……妈给你们磕头了行不行……”
说着膝盖又要往下弯。
赵刚重重地“啧”了一声,一拳捶在墙上,震得宣传栏的玻璃都晃了一下。赵强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,不吭声了。
空气里只剩下老太太压抑的哭声,和监护仪从某间病房里传出来的滴滴声,一声一声,催命似的。
苏晚站在护士站边上,没说话。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——病床前最考验人心,多少骨肉亲情败给现实开销。
苏晚查完房去档案室,手里攥着刚复印好的病历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拐过楼梯口的时候,正好看见韩芳芸从金院长办公室出来。
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。
韩芳芸今天穿了一件米杏色长款羊绒大衣,剪裁高级。齐肩卷发烫出柔和的弧度,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腕间翡翠镯子绿意盈盈,随着动作漾开柔光,肩上挎着一只大牌手提包,对比几年前,整个人精致阔气了不少。
她看到苏晚的那一瞬,脚下明显慢了半拍,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,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,像是碰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。
“苏医生,”她停下来,语气熟稔又松快,“好久不见了,没想到能在瑞和碰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