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番劝说之下,陈大山才不情愿地侧身把众人让进院子。
可当他抬眼看见苏晚时,整个人猛地一怔,眼睛骤然亮了起来。常年守在乡下,他从没见过容貌这样清丽沉静的女人,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。
就在这时,屋内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是陈大山的母亲。她紧紧盯着苏晚一行人,眼神充满戒备,浑身都透着提防,死死守在卧室门口。
苏晚压下心头异样,快步走进里屋。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,浑身虚弱无力。苏晚轻轻掀开薄被,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脸颊上青紫交错的伤痕。
她面色不变,拿出听诊器贴在女人胸口仔细听诊,又伸手轻轻按压胸腹部。指尖触碰到多处钝挫伤,心里立刻有了数:这根本不是劳作摔伤,是被人殴打所致。
陈大山就站在身后,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她身上。苏晚不动声色地坐到床边的木椅上,后背对着男人,只微微动了动嘴唇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无声地询问施暴者是谁。
床上的女人瞬间红了眼眶,猛地攥紧苏晚的手腕,颤抖着用唇语吐出三个字:救救我。
苏晚心头一震,转瞬便恢复了冷静。她缓缓转过身,看向一旁神色阴晴不定的陈大山,语气平稳:“肋骨断裂,已经挫伤肺部,必须立刻住院治疗。我先开一片止痛药临时缓解疼痛,不能再拖了。”
陈大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下意识上前阻拦。
“哪有这么严重?不过是磕了一下,吃点药养几天就能下地,没必要往医院跑。”
老太太也连忙接话,板着脸挡在床前:“城里大夫就喜欢小题大做,去医院要花不少钱,我们家承担不起,在家休养就行。”
苏晚神色淡然,手里依旧捏着药瓶,语气不容置喙:“肺部已经有淤血,再拖延下去容易引发血气胸,到时候会呼吸困难,危及性命,不是静养就能痊愈的。”
陈大山眼神闪烁,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威慑。女人浑身发抖,把头埋进枕头里,一句话都不敢多说。
王村长在一旁也看出不对劲,皱起眉头:“大山,治病要紧,钱的事可以往后再说,真出了大事谁都担不起。”
陈大山咬着牙,始终不肯松口。
她慢慢收起药品,故意放缓语调:“既然你们执意不愿住院,那我可以先做临时包扎,看看有没有好转,但是必须保证病人好好静养,不能再受磕碰,如果病情没有好转,还是要住院。”
话音落下,陈大山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,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趁着弯腰整理药包的空档,苏晚压低声音,只对着床上的女人用气音轻声叮嘱:“按时吃药,我再来看你。”
女人泪水瞬间决堤,死死咬住嘴唇,拼命点头。
老太太依旧目光锐利,一刻不停地监视着苏晚的一举一动,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苏晚有条不紊地做好简单处理,写下用药说明,起身跟着队伍离开。
刚踏出堂屋,身后就传来陈大山关门落锁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