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她之前担心的事——金希不在明面上反对她,而是在流程上做文章。制度本身是中性的,但执行制度的人可以把它变成武器。金希手里握着医务科这把刀,想砍谁就砍谁,而且每一刀都砍得冠冕堂皇、名正言顺。
“如果这个提议通过了,”苏晚说,“我在执业变更完成之前,就不能独立做手术了?”
方芳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的签字费第二笔,试用期通过后才能发放。不能独立做手术,试用期怎么算通过?”
方芳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金希打的不是一张牌,是一整套牌。手术审批、执业变更、试用期考核、签字费发放,这些环节是环环相扣的。卡住其中一个,其他环节都会受影响。金希想把整条链条都卡住,让苏晚在瑞和既不能做手术,也拿不到应得的报酬。
苏晚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。
“方主任,下周一之前,我需要做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去见金院长。”
方芳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你要去找院长?”方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,“苏医生,金建国是金希的叔叔,你觉得他会站在你这边吗?”
苏晚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方芳意外的话。
“我不需要他站在我这边。我需要他听到一个事实——如果他侄女继续这样针对我,瑞和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医生,还有这个医院在业内的声誉。”
方芳看着苏晚,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在这个行业里待了将近二十年,见过各种类型的医生——有技术好的,有关系硬的,有会来事儿的,有只会低头干活的。但像苏晚这种——技术顶尖、性格冷硬、不搞关系、不站队、不讨好任何人,但需要的时候又能直接找到最高层对话——她很少见。
这种人,要么死得很惨,要么走得很远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方芳问。
“确定。”苏晚说,“但不是今天。今天我要把三号床的CT开了,把下周五的手术方案做完,把上周的手术记录全部写完。下周一开会之前,我会去找金院长。”
方芳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——像是在说“既然你已经想好了,那我就不劝了”。
“行,”方芳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,“吃饭吧。”
下午,苏晚处理完所有工作,提前半个小时下了班。
她开车去了一趟城北的菜市场。周桂兰昨天说想吃鲫鱼,她答应了今天买回去。菜市场在妈妈家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,苏晚把车停在路边,走进去,在一个鱼摊前停下来。
“老板娘,鲫鱼怎么卖?”
“十五一斤,活的。”
苏晚挑了两条,让老板娘杀了、刮了鳞、去了内脏。老板娘动作很麻利,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,装在塑料袋里递给她。苏晚付了钱,拎着鱼走出菜市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