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擦干手,拿出来看了一眼。不是电话,是微信消息,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头像。点开一看,是一张朋友圈截图,转发给她的是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护士长,对方只发了三个字:“你看看。”
截图里是一条朋友圈,发信人头像是那种网红风格的半身照,看起来二十出头,尖下巴,大眼睛,美颜滤镜开到最大。朋友圈配图是一束红玫瑰,九宫格,中间那张是一双手的特写,修长干净,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婚戒。
苏晚认得那双手。
那枚婚戒她更认得。因为那是她三年前亲自挑的款式,和陆司晨一起去专柜买的,当时柜姐推荐了对戒,她说不要对戒,各自挑各自喜欢的。
陆司晨挑了这款,铂金材质,中间镶了一颗小小的方钻,低调但不便宜,花了她小半个月的工资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,然后看配文:“感谢生命中有你。”
发这条朋友圈的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七分。
而陆司晨昨晚跟她说的,是“值班”。
苏晚把手机锁屏,重新塞回口袋。
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甚至没有多眨一下眼睛。但在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,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脆响。
不是疼,是终于尘埃落定的那种感觉。
像一个医生面对一个晚期病人,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,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病灶的位置和大小。
你不用再猜了,不用再自我安慰说可能是我多想了,诊断结果就在那里,白纸黑字,不容置疑。
苏晚换好衣服回了病房。
下午查房的时候,她照例把每个病人的情况都问得仔仔细细,该调整的用药方案一条一条交代清楚。
三号床的老爷子偷吃了一块西瓜,被她当场抓住,老爷子缩在被子里像个犯错的小学生,家属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。
一切如常,没有任何人看出异样。
但护士站的小姑娘们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点什么。苏晚从走廊经过的时候,她们发现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,白大褂的下摆甩得更用力,像带着一阵风。
“苏医生今天心情不好?”一个小姑娘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,但是少说话就对了。”
她们哪里知道,苏晚刚才在更衣室里,把那束玫瑰的九张照片放大看了两遍。每一张都看了。
她注意到那双手上除了婚戒之外没有其他配饰,注意到背景是一家她没去过的餐厅,注意到照片里有一个模糊的红色皮包边缘——那不是她的包,她从来不背红色。
所有信息在她的脑子里自动整合,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而陆司晨对她说的,是“值班”。
这条朋友圈设置了分组可见,护士长能看到,是因为她们是微信好友,而护士长恰好是苏晚的朋友。至于陆司晨自己,大概根本不知道小护士发了这条朋友圈,或者知道了也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