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大,却让顾大虎脸上的笑莫名僵了一下。
“一家人?”
“我爹娘没了以后,你和顾二狼把他们留下的家底分得干干净净。分粮的时候没有我和玲子的份,干活的时候,我们兄妹倒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挑水、劈柴、下地、喂猪。玲子大冬天蹲在冰水边洗全家的衣裳,手裂得往外渗血,你们谁看过一眼?”
顾大虎嘴角的笑一点点压平。
“那时候家里都难,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?”
“是吗?”
顾真盯着他。
“玲子发烧,你们把她锁进柴房,说给一个赔钱货买药是糟蹋钱。”
“我饿得走不稳路,你让我去河沟里翻冻死的鱼。顾洪和顾宇却能坐在炕上,一人捧着一个白面馍。”
王桂花听得脸色难看,张嘴便想反驳。
顾真根本没给她插话的机会。
“后来你欠下赌债,又收了李铁栓八十块钱和两袋棒子面,要把十五岁的玲子卖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鳏夫。”
说到这里,顾大虎下意识避开了顾真的视线。
顾真看着他身上簇新的罩衣,又看向王桂花手里的油纸包。
“现在,你换一身新衣裳,提两包红糖、几块桃酥,就跑来跟我说一家人?”
“顾大虎。”
“你这张脸,怎么长得出来?”
最后一句落下,顾大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他今天坐着吉普车回来,沿路谁见了不多看两眼?
雷无相还让他亲自来招揽顾真。
在顾大虎看来,这已经是给足了顾真脸面。
可顾真不仅不接,反而当着王桂花和屋里人的面,把他那点烂账全掀了出来。
王桂花先忍不住了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你个小畜生,长辈给你脸,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”
“你以为砌了堵墙,盖了两间破屋,就能翻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