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来两片削薄的竹片,把信纸夹在中间折了两遍。随后,他又用草木灰擦过笔杆、刀柄和桌面。
桌上没有多余墨迹。
灶膛里也只剩一层灰。
顾真盯着那封信看了片刻,才将它收入玄灵空间。
身上空空荡荡。
就算半路有人拦住他,也搜不出半片纸。
他吹灭煤油灯,坐回炕沿。
屋里很快只剩顾玲平稳的呼吸声。
顾真闭上眼。
意识铺开。
顾家四周一片安静。
西边土路没人。
后窗外的干沟里没有民兵。
墙外的芦苇只在风里缓慢摇晃。
顾真转动意识,切到周淮名身上的投影标记。
临时指挥所内,煤油灯已经熄灭。
周淮名没有回县里,睡在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里。床下放着鞋,呼吸声不重,显然睡得并不踏实。
院门口有两名民兵值夜。
一个缩在墙根打盹。
另一个沿着院墙来回巡查。
那人的脚步有规律。
走到东墙,停一下,再折返回院门。每走完一圈,鞋底都会在门前石板上刮出一声轻响。
顾真默默记下了节奏。
巡查民兵走到东墙,再折返回来,中间有一小段空档。
够了。
他起身替顾玲掖好被角,从后窗翻进暗沟。
干沟贴着水渠向北延伸,一直通到晒谷场后面。
冻土硬得像石头,鞋底踩上去,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