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风灌进领口,寒气往骨头里钻。
他手心里全是汗,和刀柄上的防滑纹路死咬在一起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极轻的一声。
冻泥被鞋底碾碎的声音,比风里苇叶的摩擦还轻三分。
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豁口边缘。
付计影。
他走得很稳。右脚跨过地上一滩黑乎乎的泥水坑,脚掌刚落在对面的硬土上。
就是这一步。
重心从后脚切换到前脚的那个瞬间。
半秒不到。
但这半秒里,人的肌肉处于发力与承重的转换空档,整副身体的平衡全靠惯性撑着。
来不及转身,来不及后退,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变向动作。
顾真蹬地暴起。
整个人从土坎后面弹出来,像截被弹簧射出的铁桩,连身下的枯草都没来得及发出响动。
左臂前伸,直奔付计影后颈。
右臂同步抬起,掌根对准左手腕背面,准备合力压死。
标准的背后裸绞。
只要卡实颈动脉两侧,十秒内对方大脑就会因缺血陷入昏迷。
空气里多了一道不属于风的暗流。
付计影的后颈汗毛炸起来的速度比大脑反应还快。
他来不及转身,来不及后撤。
颈部肌肉暴缩,脑袋猛地往左偏。
顾真的左小臂擦着他的右耳根滑过去。
没卡死。
只锁住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