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。
李铁栓走在最前面,右胳膊还吊着绷带,左手攥着一根削尖了头的枣木棍。
那张鞋拔子脸被冷风吹得通红,小绿豆眼里全是血丝,下巴往前探着,活像只发了狂的斗鸡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左边那个剃着板寸头,脖子上一道旧疤,歪着脑袋嚼着根枯草根子,手里握把生锈柴刀,柴刀搭在肩头,走路一晃一晃的。
右边那个瘸了一条腿,却壮得像头牛犊子。
两只手空着,但腰后面鼓囊囊地别着东西。走路的时候身子往左一沉一沉,脚底板踩冻土踩得“咔”响。
刘瘸子。
顾真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。
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动。
“好久不见啊,铁栓哥。”
李铁栓一听这称呼,嘴角往上一撇,露出一排焦黄的烂牙。
他以为顾真怂了。
“少他妈跟老子套近乎!”李铁栓把枣木棍往地上重一戳,棍尖扎进冻土,碎冰碴子崩出来。
“今天老子过来,就为一件事!”
他伸出左手,五根粗短的手指直戳向顾真的脸。
“你砍了老子这条胳膊!”李铁栓扯着嗓子嚎,唾沫星子随着寒风乱飞,“老子现在杀不了猪!劈不了柴!连端碗都使不上劲!后半辈子吃喝拉撒全他妈完了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那条吊着绷带的废胳膊跟着一颤一颤。
“当初说好的一百八十块,现在不算数了!”
顾真没吭声。
“你得赔老子五百四十块!”李铁栓瞪着眼珠子,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往外蹦,“翻三倍!一个子儿都不能少!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枣木棍尖抵着冻土,磨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“今天你要是掏不出来。”
他歪着脖子,用下巴指了指身后两个壮汉。
“兄弟们帮老子卸你一条胳膊,也算扯平了。”
话音落地。
板寸头把嘴里的草根吐了,柴刀从肩头取下来,往上掂了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