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真单手挑开没有卡扣的盒盖。
暗黄的光线下,盒子底铺着的一层红绒布上,整整齐齐地躺着十五根金光灿灿的小黄鱼!
金条旁边,还杂乱地堆着几十枚袁大头银元,以及一把显然是从别人家里硬扒下来的金戒指、金耳环。
最底层。
压在所有真金白银最下面的,是三本厚得像城砖一样的牛皮纸封面大账本。
账本边角都翻起了毛边,显然是记录了姚家天在这个耗子洞里经手的所有高利贷和人血馒头。
顾真的眼皮甚至没因为这刺目的财富多眨一下。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只有冰冷的收割欲。
五千块钱?收。成沓的纸币瞬间遁入虚空。
小黄鱼和银元首饰?收。连同那个破饼干盒,一根金丝都没留下。
最后,他的手搭在了最底层的三本厚账本上。这东西的杀伤力,比上面那五千块钱还要命十倍。
收。
沉甸甸的分量在手掌心里彻底消散。
前后不过几息功夫,刚才还装满了一个地头蛇全部底气的铸铁柜膛,现在空旷得甚至能塞进去两个大西瓜,连角落里的灰尘都被顾真特意收走了,干净得让人心慌。
顾真最后扫了一眼这间被自己掏得一干二净的账房。
桌上打呼噜的老头翻了个身,砸吧砸吧干瘪的嘴巴,还不知道自己守了大半年的金山银海,已经在眼皮子底下灰飞烟灭了。
等明儿天亮,这老东西睁开眼,对着一屋子的空气,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。
事情办妥,多留一秒都是找死。
顾真转过身,将那扇铸铁柜门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。
手搭上木门的门把手,刚准备压下去撤退。
就在这极度安静的一瞬间。
门外那厚重的木板后头,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沉重且急促的皮鞋脚步声。
伴随而来的,是主洞里看场打手极其谄媚的招呼声。
“飞哥!您怎么这会儿从上头下来了?外头风大?”
大飞的声音隔着门板,透着股焦躁的狠厉,清晰无比地扎进了顾真的耳膜。
“别他妈废话!老赵醒着没?这几天都给我警醒点,别老是在里边偷懒睡觉!”
脚步声,“停”在了账房的木门外头,距离顾真的脸,仅仅隔着不到两寸厚的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