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得极度扭曲、阴晴不定。
七年了。
他在这条见不得光的破巷子里,点头哈腰地伺候走了一茬又一茬想插手分羹的地头蛇。
姚家天手底下那帮催命鬼,每个月来收的“太平孝敬钱”,是一年比一年胃口大。去年冬月,甚至直接不讲规矩地翻了一倍!
他赵无惧在这儿是守财的看门狗,可不是别人家里随便拿捏的家畜。
可在姚家天眼里,他跟路边摇尾巴讨饭的野狗,到底有啥区别?迟早有一天,连狗肉都得被炖了吃掉。
顾真盯着赵麻子面部肌肉的每一丝松动,薄唇紧抿,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往外露。
前世商战谈判桌上的降维心理战,拿捏一个黑市暗哨,绰绰有余。
“我今晚带钱来,不是逼着你跳出去得罪他。”
顾真的手重新按在烟盒上,骨节分明的食指点了点。
“我只是想弄明白,他吃黑饭的底盘,到底扎在哪。”
赵麻子死死咬紧了牙关。
巷子里死寂了足足十几秒。
只有穿堂风从墙头上灌下来,把俩人灰扑扑的衣角吹得像破旗子一样哗哗乱响。
赵麻子动了。
他深吸了一大口裹着冰渣子的冷气,伸出右手。那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似乎在做一场拿命做赌注的豪赌。
手指一拈。
那盒中华烟被他稳稳攥在掌心里。大拇指粗糙的老茧死死摩挲着外层那层光滑的防潮锡纸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响。
紧跟着,他手腕一扫。
那张大团结像是变魔术一样,被瞬间扫进了羊皮袄最深处的内兜。
赵麻子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,早没了刚才被吓破胆的怂包样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在刀尖上摸爬滚打了七年的赌徒,押上全部身家时的亡命决绝。
“县城郊外的机械厂老厂区,背后那片地。”
赵麻子的声音压成了极细的丝,几乎要跟风声融成一团。
“厂子北面红砖墙外头,有一排六十年代备战挖的防空暗洞。最深处那条东西走向的主洞,早年洞口用烂砖头糊死了,外头还掩人耳目地垒着半人多高的锅炉煤渣子堆。里头,就是耍钱坊。”
顾真听着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