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腕微抖。
“啪。”
那张纸币被平平整整地压在了中华烟的纸壳旁边。
十块钱。
一张崭新的大团结。
赵麻子的眼珠子这下是真的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砸脚面上了。
一盒好烟加上一张大团结。
这他娘的可是他在这条暗巷里,蹲整整三个月腊月寒风才能抠出来的全副身家!
可桌上的筹码越重,赵麻子就越觉得裤裆里直冒嗖嗖的冷气。
“您……您到底是来盘什么道的,不妨说出来?”赵麻子脚底板往后蹭了半步,把半拉身子重新缩回了矮墙的死影子里。
顾真长腿一迈,直接往前压了半步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瞬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一臂宽。逼人的压迫感扑面而去。
“姚家天。”
顾真薄唇微启。
这三个字一落地,赵麻子就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气管。
他的喉咙深处极其难听地发出了一声漏风的“咯”音。紧接着,整个人僵得跟截冻透了的杨木桩子一样。
“兄……兄弟……”赵麻子的声音瞬间碎得拼不起来了。两只手无意识地在破羊皮袄的袖口里拼命来回绞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搓得通红,“这……这位爷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“我没让你去办他。”顾真背脊挺得笔直,嗓音一点没提高,但字字句句像钢针一样往赵麻子耳朵眼儿里钻。
“我就打听一件事。我想知道他私底下捞钱的那个偏门营生,盘子铺在哪。”
赵麻子的上下牙膛“咔咔”打着磕绊。
他能不知道吗?
在这黑市泥潭里摸爬滚打的人,谁没听过县里那位笑面虎大队长背地里养着个日进斗金的耍钱坊?
每到月底,黑市里进进出出拿命换钱的散户,有一小半都是输红了眼,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跑来卖命的。
他门清。
可知道是一码事,嘴巴漏风是另一码事。
那位姓姚的主儿,要是顺着线头查到他赵无惧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