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新买的厚棉被就在腿边裹着,可她觉得骨头缝里正呼呼地往里灌着水库底下的冰水,牙关控不住地“咯咯”打着磕绊。
狂风正裹挟着细碎的砂石,死命撞击着木板门,发出暴躁的声响。
就在这杂乱无章的风噪里。
“嘎吱——啪。”
一串极沉、极拖沓的脚步声,踩断了门外的枯树枝,突兀地切了进来。
脚步在木门前停住了。
顾玲的呼吸瞬间卡死在喉咙眼里。
心脏像一只被踩住的蛤蟆,疯狂乱撞。
门外的人没有敲门,也没有开口喊话,只有粗重且压抑的喘气声透着门缝钻进来。
是谁?
如果是顾帅那群混子来寻仇……
顾玲死咬住干裂的下嘴唇,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悄无声息地从炕席上跪爬起来,烧火棍的一端死死顶住自己的小腹,另一端瞄准了门缝的位置,浑身肌肉紧绷到了随时会崩断的极限。
“哗啦。”
拴着麻绳的木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推开了一条缝。
凄厉的北风瞬间化作无数把尖刀,呼啸着倒灌进屋里,吹得顾玲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一个高大的黑影侧着身子,硬挤过门框,反手将门板重新顶死。
“谁!”顾玲的声音尖细发劈,像是一根快要拉断的胡琴弦。
黑影顿住了。
“是我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。沙哑、疲惫,被夜风冻得发木,但却带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平稳。
“啪嗒。”
顾玲手里的烧火棍直接滑落在炕席上。
她甚至来不及穿鞋,光着脚丫子一跃跳下土炕。
夯土地面上硌人的石子儿扎在脚心,她连半点疼都没感觉到,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,两步并作一步,一头扎向那个站在黑暗里的高大身影。
顾真刚把冷风挡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