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捉到了。
镇东头供销社那堵刷着大红标语的白灰矮墙后面,一个削瘦的人影一闪即逝。
像是条受惊的泥鳅,猛地缩回了掩体后头。
顾真收回视线。
那个身形。
窄肩膀、佝偻着上半身、走路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浮感。
刚才在老李后厨备料间门口路过时,顾真的余光曾经扫到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,在通往前厅的那扇破木门底下一晃。
他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全对上号了。
国营饭店的人。
八成是个端盘子的小角色。
撞见了老李给自己点钱的那一幕。
顾真面上毫无波澜。
但心底已经开始飞快转动算盘珠子。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第一,加速甩开这条尾巴,径直回水库。
但这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真要是被人在这空旷路段缠上了,动起手来没遮没掩。
何况这小子不像是单纯贪心一看就走的料,他从后厨跟出来,一路摸到了巷口外,说明这笔一百块钱的利润已经把他脑子烧成了浆糊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第二,先保住钱。
再处理尾巴。
在这年头,对一个身无分文的十七岁乡下少年来说,一百块钱是泼天巨款,是杀人越货的充分理由。
顾真选了后者。
他的脚步没变。
甚至还故意放慢了半拍。
表演出那种刚做完一笔好买卖、心情舒畅、毫无防备的松弛感。
前方三十步外,土路的右侧,有一条极窄的死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