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顾真不敢开门,说明做贼心虚;
如果顾真提着刀冲出来,说明他是个不管不顾的亡命徒;
但如果不按这两条路走……那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顾二狼猛地转过头,压低嗓门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那双充血的老鼠眼像刀子一样剜向赵翠兰和顾帅。
这一嗓子极具威压。
赵翠兰的嚎叫像是被人凭空捏住了喉咙,硬生生把半截尾音憋进了肚子里。
顾帅也吓得一激灵,闭紧了嘴巴。
四周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只有冬天的冷风,还在呼呼地刮着茅草顶。
缩在后面的顾枫两眼乱瞟,心里暗自庆幸。
他把身体的重心全压在后脚跟上。
只要情况稍有不对,他保证跑得比谁都快。
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点的时候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阵让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响起。
那扇被麻绳绑得死紧的破门,从里面,慢慢地、极其平稳地被推开了。
门缝越来越大。
顾真跨过那道半烂的木门槛,出现在全家人的视线里。
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褂子,袖口边上甚至还沾着几点刚才烧火时蹭上的草木灰。
头发被库区的乱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最要命的是他的脸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他右手端着那个豁口的破搪瓷缸子,杯子里还冒着一缕温热的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