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食厂怎么空的,你们俩手里拿了多少脏钱,那笔烂账我回头再跟你们算。”顾二狼目光如阴冷的刀锋,刮过桌上的每一个人,“当务之急,是这事情太邪门。一个马上要断气的绝症病人,到底怎么把那么多货弄走的?人去哪了?”
窝在沙发里的顾枫赶紧坐直身子,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:“爸,粮食厂和制衣厂没了,那纯属是他们管理不善。我管的可是连锁超市,我那边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,绝对没出……”
“没人问你超市的事,闭紧你的嘴。”顾二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顾枫张成O型的嘴猛地闭合,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。
顾帅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,声音虚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:“爸……你们说,顾真他……真能一个人干出这事?几百吨粮食啊,就算他没病,那也得是个搬家连吧?他是人是鬼啊?”
“他怎么搬的不重要。”顾二狼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,声音沉得能滴出水,“重要的是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。
顾二狼的视线转了个弯,死死钉在顾帅那张油腻的脸上。“顾帅,你接手电子厂这半年,库房里那些高精度的进口元器件台账……你做干净了吗?”
顾帅浑身一哆嗦,腿肚子都转筋了:“干……干净得很!账面绝对平的!”
顾二狼没理他的辩解,目光移向最远处的顾伊:“顾伊,你手里管着的医药店,抗生素和进口药的进销存系统,经得住盘查吗?”
顾伊弹指甲的动作一顿。她抿了抿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,翻了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白眼:“爸,您这话问的。现在是外头有人抢咱们顾家的饭碗,您怎么倒把我们挨个当贼审了?”
赵翠兰一看自己闺女被点名,立马急赤白脸地跳了出来:“就是啊当家的!你别光顾着拿自家人开刀!现在最要紧的,是顾真那崽子手里还捏着五千万的金条呢!要是让他带着那笔钱跑到外头去——”
“你们还惦记着那几块金条呢?”
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门外刺了进来。
大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冷风夹杂着清晨的寒意卷入客厅。
徐曼踩着黑色高跟鞋大步走了进来。她换了一身黑色修身大衣,脸上虽然扑了厚厚的粉底,却依然掩盖不住眼窝深处的青黑和满脸的戾气。
王大伟像个蔫头耷脑的鹌鹑一样跟在她身后。那身高档定制西装皱得像在咸菜缸里泡过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大难临头的仓皇。
徐曼走到红木长桌末端。
她没落座,双手按在桌沿上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顾家亲戚。
“你们刚才的话,我全听见了。”徐曼突然神经质地冷笑了一声,嘴角扭曲着,“找库存?护着厂子?真是一群蠢货。方向全错了!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顾洪眉毛拧成了一股绳,“你个姓外的,跑顾家宗祠里撒什么野?”
徐曼根本没搭理他,她一把从爱马仕包里掏出手机,“啪”的一声砸在桌面上。
“顾真根本就没疯,也没有病糊涂。他从头到尾,比咱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清醒!”徐曼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血,“昨晚在病房里,他录了音。我和大伟在门口说的每一句话,连拔管子分钱的事,他一个字不漏全录了下来。最要命的是,他直接上传到了国外的加密云端,根本删不掉!”
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。王大伟在后面绝望地捂住了脸。
徐曼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更残忍的真相像手榴弹一样扔进了人群。
“而且,他半夜叫去的那个放高利贷的龙哥,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。那份把五大产业全部抵押出去的绝户合同,是他自己亲手起草的!”
徐曼目光如刀,狠狠剐过每一个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