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分钟后。
制衣厂大门外。
刺耳的刹车声拉得极长。
顾洪拉开车门,像头挨了鞭子的猪一样滚下来,跌跌撞撞地冲进成品库。
满库架子,光可鉴人。
原料仓,空的。
设备间,连地上的螺丝帽都没了。
顾洪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往肺里倒气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顾宇直接撞开二楼办公室的门。
冲进去的瞬间,他的脚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。
桌面上平摊的复印件,那一个个刺目的红圈,像是阎王爷勾魂的朱砂笔。
女工底薪的截留款。
转包作坊的对接人。
全了。
全他妈被翻出来了。
顾宇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。
又是复印件!原件不见了!
碰就是销毁证据,不碰就是等着别人来查!
顾真这是要生生扒下他们所有人的皮!
顾宇闭着眼深吸了一大口气,惨白着脸走下楼梯。
迎面,顾二狼正站在空荡荡的成品库正中间。
老头子背着双手,死盯头顶那排惨白的日光灯管,一句话都不说。
“二叔,”顾宇走过去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股绝望,“办公室里的烂账全被他抖出来了。原件带走,复印件摆在明面上。”
顾二狼的背影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