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前。
言祀靠在宿舍床头,手里转着那副从夜蛾老师办公室顺来的墨镜。
指尖在镜片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,拨了过去。
伏黑甚尔接电话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。
言祀声音带着笑意,关西腔在话筒里显得格外轻快:“摩西摩西?是伏黑甚尔吗?我是伏黑惠的爸爸。”
伏黑甚尔沉默了一瞬。
这个开场白显然不在他的预期范围内。
但他很快从那个粘腻又好听的关西腔里认出了对方。
那个在海边跟他互砍、花十五亿买了他儿子,问他“卖儿子吗”的疯子小鬼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啊,我听说你接了星浆体刺杀的任务,盘星教发的那个。”言祀的语气随意得和聊天气差不多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发尾,黑色发丝在指尖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嗯。”伏黑甚尔没有否认。接了就是接了,没什么好瞒的。
都问到脸上来了,证明言祀知道。
言祀把发尾松开,紫色眼睛弯起来,声音轻快而温和:“反转术式使用者,只有砍头和破坏咒力核心才能彻底杀死哦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“食堂今天有咖喱”没有任何区别,甚至更轻松一点。
伏黑甚尔知道言祀会反转术式。
岛根那次互砍,他捅穿了这疯子的脖子,之后伤口就愈合了,连疤都没留。
加上言祀资料都快成为公开的消息了,言祀会反转术式。
伏黑甚尔对着话筒沉默了片刻,刀疤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最终只挤出三个字:“神经病。”
电话挂断。言祀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,继续转他的墨镜。
…………
家入硝子在停尸间。
高专的停尸间设在地下室走廊尽头,平时很少用。
咒术师的死亡率虽然高,但大部分尸体都在任务现场就地处理了,能完整运回来的不多。
今天这间停尸间里却铺了整整两张床。
一张空的。第二张在隔壁房间,单独搁着,白布从头盖到脚。
家入硝子手里拿着烟。
不是平时叼在嘴边的那种细支薄荷味棒棒糖,是真正的烟,抽的非常光明正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