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这里,没敢说下去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:陛下一日不立储,公子的位置就一日不稳。
今日是流言蜚语,明日呢?后日呢?卢浩不是宗室之人,可他住在咸阳宫里。
那个位置,比任何一位公子都近!
扶苏揉了揉太阳穴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卢浩与我,不是兄弟,胜似兄弟。今日这番话,不可再提。”
许舍人低头,叹了口气:“……是。”
咸阳这边,秦始皇的气还没消透。每天上朝脸色沉得像腊月天。
群臣战战兢兢,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撞在刀口上。
廷尉倒是精神得很,案子办得干净利落,嬴傒一脉在宗室中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连根拔起。
他站在朝堂上汇报时,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感情,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。
宗正站在班列里,脸色灰败,嘴唇翕动了几次,终究没敢开口。
散了朝,几个老臣凑在一起,低声叹气。
“两万人,说流放就流放了……”
“嘘!你不要命了?”
“流放九原,好歹是去公子治下,不算最坏的结果。”
“也是……总比杀头强。”
几人摇头叹息,各自散去。
秦始皇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卢浩就坐在他旁边,摊开一沓纸,埋头写信。
先写给陈平。问小果子的伤恢复得如何,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咸阳。
陈平这次出门不止是追查嬴傒的余部,还要在大秦跑一圈,重新规划驿站的选址。
秦朝的驿站沿着驰道分布,打了胜仗、占了新地、修了新城,原有的驿站早就不够用。
陈平要在每条主干道选址,规划从咸阳辐射到全国的主要节点、再从节点伸向边境的枝干。站点定了,还得建鸽舍和狗舍。为通讯网的建设打好基础。
张仲景借此机会跟陈平一起出发,沿路检查各郡县医署的建设情况。药材来源,医者水平,护理和药仆的培训机制都要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