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展开地图。
祁山道不是一条“道”,而是一张沿西汉水河谷分布的道路网。
发源于天水东南的齐寿山,向东南流经礼县、西和、成县,最终在略阳汇入嘉陵江。
这条河谷本身就是一条天然走廊,两岸是平缓的河滩,可以走军队、走马匹,部分河段还可以行船运粮。
李信在地图上划了个范围:“你带三千轻骑,沿西汉水河谷南下,在祁山与西和之间来回穿插。”
副将点点头:“嗯,烧哨卡,截粮队,拆烽火台,还有吗?”
“打得过就正面交战,打不过就跑。”李信嘴角一勾,“能端几个关隘是几个。总之,让蜀军不得安宁。”
副将抱拳:“是。”
李信这边磨刀霍霍,阴平古道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没有火把,没有人声,连风声都温柔了许多。
一万陇西军贴着崖壁,宛如一条在黑暗中蠕动的蛇,无声无息地前行。
头一程就是最险的摩天岭。山高谷深,北坡稍缓,南面是万丈绝壁。
崖壁上只有一道前人留下的栈道,木板朽了大半,铁索锈迹斑斑。
他们的目标在七百里外。翻过摩天岭,经青溪,出江油关,顺涪江直下成都。
这是一条绕开剑门关,直插蜀地心脏的“奇道”,诸葛亮闭着眼都能走。
此时,远在成都的嬴傒已经焦头烂额。
他号称拥兵百万,可实际能打的不过二十万精兵。就算把辎重队和民夫全算上,满打满算也就六十万。
卫青从汉中步步紧逼。打得不算快,每天都在往前推进。蜀军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一点一点碾过来。
更让嬴傒头疼的是李信那边。祁山道沿线不断有秦军骑兵出没,出手极狠,只要冒头,必端掉一个关隘。
等蜀军赶到,只留下一地烧焦的木桩和冒烟的灰烬。蜀军的斥候腿都快跑断,愣是没摸清李信的主力在哪儿。
嬴傒咬着牙质问:“骑兵,那是骑兵!辎重呢?营帐呢?粮草呢?你们这么多人,连支骑兵都找不到?”
斥候浑身发抖,“……确实没有,陇西军……没有辎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