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器械用烈酒擦三遍,擦完泡在酒里,用的时候再取。”
“扎带、麻布、油纱多备一些。烈酒十坛备用。”
“所有人清洗身体,换手术服。手先在酒里泡,再用消毒水泡。”
“手术开始后,谁都不许随便走动。我叫谁,谁再动。”
学生齐声应道:“是。”
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,像抹了一层干透的血迹。
手术从午后开始,到傍晚还没结束。
蒙恬站在军医营外,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。
他听不懂华佗说的那些专业术语,也不懂手术之前那套繁琐的准备工作。
石灰水、硫磺苍术水、烈酒泡手、从头到脚换衣裳……每一步都像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但他知道华佗医术高超,灞上的驻军将他视为活神仙。
他也知道章邯的伤势,一般情况下早就死了。是王队长用药硬生生吊了六天。
王队长一脸疲惫,却不肯去休息,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方向,一眨不眨。
蒙恬低声劝:“您几天没睡了,好歹去歇一会儿。”
王队长摇摇头,“是老夫不中用啊……眼睁睁看着娃儿们……”
蒙恬打断他,“要是没有您和军医,死得更多。”
“学无止境。”王队长沉默了很久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等忙完这阵,你们都安顿下来,老夫要回咸阳再磨一磨医术。”
蒙恬怔了怔,有些不舍:“好,我会向陛下请赏……”
王队长瞪他一眼:“老夫只是暂时离开,又不是不回来。你个瓜娃子想赶我走?”
蒙恬:“…………”
两个时辰后,华佗的学生来到医营门口,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换,袖口上洇着几团暗红色的血渍。
“蒙将军,师兄,”他摘下口罩,温声道,“手术做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