辎重官又欠了欠身,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微笑:“将军若有意见,可找霍将军说理,反正我只管运药材。”
将领气笑了:“霍将军在哪?”
辎重官一摊手:“我哪知道。”
此时,秦军已经抢了九天。
正如霍去病所料,休密部终于反应过来——家被偷了。
不是丢了一只羊、跑了几匹马,是草原上的部落像麦子一样,被人一茬一茬地割。
偶尔有浑身是血的败兵挣扎着逃回来,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离谱:“秦军会妖法”、“箭射不死”、“马比风还快”。
头头们聚在大帐里吵了整整一天,从震怒到惊恐,从惊恐到癫狂。
最后吵出一个共识:不能再等了。
再不反击,整个休密部的草场都得被秦军犁一遍。
而秦军这边,六万步兵只剩下八千人还没有战马。
为了抓住最后的窗口期,李信和霍去病干脆分兵。
两人各抢各的,像两把梳子从草原上篦过去。
陇西边兵跟在后面收马、收俘虏、收牛羊,收得手软。
休密部的大当户,阿勒坦都快气疯了。
他在河西走廊横行了半辈子,从来只有月氏南下抢秦人、西边抢西域诸国。
什么时候轮到秦人打到家门口来抢?
帐帘掀开,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:“大当户……秦军……秦军在焉支山东边集结!”
阿勒坦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“传令各部,立刻发兵!我要让秦人有来无回!”
帐外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。月氏精骑从各部落的草场上涌出,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河,朝焉支山方向滚滚而来。
霍去病站在高坡上,远远望着那条黑线,面色如常。
李信策马立在阵前,身后没有步兵盾墙,没有弩兵轮射,只有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