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邯策马回来,甲胄上全是血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蒙恬面前,“将军,生擒首领,五万胡骑一个都没漏。”
蒙恬负手站在高坡上,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河滩。
“打扫战场,清点缴获。刑徒军的战功一笔一笔记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章邯领命。
“伤兵优先送医疗队。”
“是。”
医疗队早就在跟阎王抢人。
他们冲进尸堆里翻找,将还有一口气的拖出来。
一名军医跪在泥地里,抱着一个士兵的头,往他嘴里灌吊命的药。
士兵的腿上被捅了一个窟窿,血还在往外冒,嘴唇已经发白。
军医掏出金疮药整瓶倒上去,按住伤口,头也不回地喊:“担架!快!”
一个个士兵被军医们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,抬上担架,送往后方的帐篷。
蒙恬来到看押俘虏的围栏前。
东胡俘虏或蹲或躺,挤在这片临时圈出的泥地里,目光呆滞,嘴唇不停地哆嗦,像在念经,又像被吓掉了魂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酸臭。
蒙恬的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一个中年人身上。
那人盘腿坐在栅栏边,身上穿着半旧的皮袍,袍边镶了一圈灰白色的狐毛。
跟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俘虏比起来,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。
秦军打开栅栏门,将那人拽了出来。
那人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,抬起头。脸上有一道新伤,从眉骨斜拉到颧骨,血糊了半张脸,眼神还算镇定。
蒙恬沉声问:“叫什么?”
那人破口大骂:“秦狗!你杀了我的部族,抢了我的马……”
蒙恬轻飘飘地打断他:“想活吗?”
那人浑身一僵,嘴唇翕动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