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没吭声。
陈通连连追问:“往哪个方向?在哪汇合?万一打散了怎么找?要不要留人指路?都不交待一声?”
李信咬了咬牙,翻身上马,同时吼了一嗓子:“跟上!”
两万骑轰然启动,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,朝闪电骑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尘土还没散尽,步兵统领赵杞从队列里走出来,望着远处那条渐渐模糊的烟尘线,叹了口气。
“出发吧。”
身后的步兵方阵快速行军。没有人问往哪走、走多远、什么时候到。
将军说跟上,那就跟上。
这个时期的月氏“分为休密、双靡、贵霜、肸顿、都密五部歙侯”,五部歙侯各自为政,分布在河西走廊到新疆东部的广大区域内。
而五部歙侯下面又控制着无数的氏族、部落,像撒出去的沙子,散落在各自的草场上。
换句话说,他们在草原上是一坨一坨分散的,比统一后的匈奴还难找。
但霍去病表示:管你分得多散,只要还在地面上,就没有我找不到的。
出狄道后,他选了一条最不起眼的路线。
沿洮水北上,转道向西,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,进入月氏人常驻的草场。
不到一天,斥候在山脊上发现了炊烟。
一个部落,几百顶毡帐,沿河滩散落。
马群在河边饮水,女人在帐前煮奶,男人在马背上吆喝,将散开的牲口往圈里赶。
这是草原上最平常的景象。
闪电骑从山脊背面压下来,箭搭在弦上。
部落的人听见动静时,闪电骑已经冲到了三百步外。
连弩先响。三排轮射,箭矢像蝗虫过境,毡帐前的男人倒了一片。
接着是长矛。闪电骑从河滩上碾过去,马踢翻了奶锅,蹄子踩碎了陶罐,来不及上马的骑兵们被长矛挑翻。
依然不到两个时辰。
霍去病勒住马,甩了甩剑上的血渍。
河滩上一片狼藉,毡帐东倒西歪,炊烟被踩灭了,只剩几缕青烟从泥地里冒出来。
医疗队抓紧时间处理伤员,几个士兵用套索将受惊的马拢住,拴成串。